第二天(第15/34页)

“我不希望你插手这件事,路易。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我不需要有人提醒我违反了规矩,我不在乎,就我一个人。你不应该来分担这个风险,(他盯着他的助手)我只要求你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路易。(沉默)在米夏尔发现我为了处理一个亲近的人的案子对她撒谎了之前,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如果我能尽快抓到那些人,这件事就会成为过去。至少我们不用再为此操心了。但相反,如果这件事拖得太久,半路有人来阻拦我,你知道,那她将会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混乱。你没有理由被我拖下水。”

路易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他一脸沉思地环顾四周,像是在等一个服务员给他下单。最后,他痛苦地笑了一下,指指那张复印件。

“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帮助。”他说(他说话的口气像一个渴望得到工作却又深受打击的人),“您不觉得吗?卡米尔,这个名字太常见了。甚至我们都不知道它指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

卡米尔没有回答,路易继续说道:“您希望我们拿它怎么办?”像是总结发言。

他束了一下他的领结。

用左手拢了一下他的刘海。

他站起来,把文件留在了桌上。卡米尔把它收了起来,卷成一卷放入了他的口袋中。

13:15

身份鉴定科的技术人员刚刚结束了任务准备离开医院。他说:“非常感谢,我相信我们已经非常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这话他已经说成了习惯,不论结果会是怎样。

尽管会头晕,安妮还是站了起来,转身去了盥洗室。她无法抗拒内心的渴望,她需要看到自己,她需要确定损伤的面积和严重程度。脑袋周围的绷带已经拆了下来,只露出了她脏脏的短发,为了能够缝针,它们两侧都被剃光了。像是脑袋上的两个洞。下巴下面也有针迹。今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臃肿了。就是这样,最初的几天,大家都跟她反复说着相似的话,说她的脸有点肿,是啊,我知道,您已经跟我说过了,但妈的没有人告诉我它到底有多肿!它肿得像个羊皮袋,整个脸都充着血,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个女人被打成这样的脸让人联想到衰老,安妮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公感。

她用指尖摸摸自己的脸颊,这是一种沉闷的、蔓延开来的隐痛,像是永远不会退去了一般。

她的牙齿,我的老天啊,让她感到悲从中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就像有人把她的一个乳房给切除了,她感觉自己是残破的。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不再完整。他们会给她装上假牙,她再也不会有相同的知觉。

现在,好了。她刚刚进行完凶手指认工作,翻阅了几十张照片。她完全遵照他们的要求来做,表现得非常听话,很守纪律,如果看到她认识的照片,她就伸出食指。

他。

这一切会怎样收场?

卡米尔一个人没办法很好地保护她,但在面对一个决心要杀她的男人时,她还能指靠谁呢?

或许,只有想快点结束这件事的人才可以。像她自己一样。每个人都想结束悲剧,以他们自己的方式。

安妮抹掉眼泪,找着纸巾。擤鼻涕是个大工程,毕竟她的鼻骨碎裂了。

13:20

由于经验老到,我几乎总能得到我想要的。目前,我费上了大力气,因为我很急,也因为这是我的天性。我就是这样,急迫又有效率。

我需要钱,我可不想损失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财物。这笔钱对我来说就像退休金,但又比退休金保险多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的未来。

所以,我要排除一切隐患。

步行加开车,我对地形进行了二十分钟的仔细观察。没有人。我又花了十几分钟时间用望远镜观察周边情形。我发了一条短信来确认我已经到了,然后加快脚步穿过工厂,靠近卡车,打开车子后门,我上了车,立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