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18/34页)

阿福奈尔是一个大佬,一个真正的大佬。他总是消息灵通,总是准备精心充分,一旦行动,就激进奋勇。受害者们往往血流成河、严重受伤,甚至留下残疾,但他们不置人于死地。经历过阿福奈尔的人总是一瘸一拐的,更别提身上脸上的伤痕,没个好几年根本别想好。

他的方法很简单:只要随机挑选第一个到场的人,唬住他或者她,其他人紧接着立刻就会明白局势了。

而昨天,第一个到场的人,是安妮·弗莱斯提尔。

莫尼尔长廊事件,和他脱不了干系。卡米尔一边翻阅着之前案件的审讯记录,一边在他的速写本边缘速写着阿福奈尔的脸。几年来,阿福奈尔靠着他培养的十几个兄弟过活,他有什么需求,他们总是随叫随到。卡米尔飞快地计算了一下,他的行动结束后,总是平均有三个人身陷囹圄,在判决前,或者某种特殊情况下。阿福奈尔却总是能非常侥幸地不受牵连。但在抢劫团伙中和在所有公司里也是一样的,最难找到的是那种稳定又有品质保障的员工。而且在这个领域,就技术而言,废物甚至更多。几年里,阿福奈尔团伙前前后后损失了至少有六个人,两个因为谋杀罪被判终身监禁,两个在行动中被当场击毙了(是一对双胞胎,他们俩从生到死都是如影随形),第五个是因为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最后一个在一场科西嘉岛上的赛斯纳飞机失事中失踪。对于阿福奈尔来说,这是一系列的惨痛回忆。不管怎么说,几个月来他的确没有犯什么事儿。大家都同意一个合理的解释:阿福奈尔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积蓄,终于可以退休了。珠宝店店员和客人们终于可以给他们的主保圣人点点蜡烛了。

因此,去年一月的四起抢劫案可以称为一个惊喜了。尤其就规模来说,它们在阿福奈尔的职业生涯中是十分罕见的,连环作案在抢劫案中也是少有的。正常人很难想象一起抢劫案中所需要的体力,花费的精力,更别说是以阿福奈尔那种粗暴专横的方式。而且还需要精心的组织:当你计划一天之内抢四家店铺时,你必须保证四家店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都是开门营业的,距离也是要在可操作范围内的……总之,需要一系列有利条件的结合。所以它的惨淡收场也在意料之中。

卡米尔让人不断播放着受害者照片。

首先是那天的第二起抢劫案目标。莱纳街上的珠宝店,一张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店员的脸,在这些专职大盗到来之后,被打得变了形……和他比起来,安妮已经算是好的了。他昏迷了四天。

第三起抢劫案中是一位客人。算是吧。与其说他是卢浮古董店的客人,更不如说他是一个被打破了喉咙的受害人。文件明确显示“伤势非常严重”。从他的头部来看,简直已经不成人形(他也和安妮一样,脸部受到多处暴击)。没有人会对结论有任何异议:伤势非常严重。

最后一个受害人,是那个在赛弗尔街上,在自己的店铺中躺在自己血泊里的珠宝商。更确切地来说,是两颗子弹正中胸膛。

这一点在阿福奈尔的职业生涯中也是罕有的。直到那天,他的作案行动从来不包括杀人。除了这一次。没有了老团队,他不得不从市场上找些人员来凑。他选择了塞尔维亚人。这不是什么太好的主意,虽然他们是很有勇气,但是性情易怒。

卡米尔看着他的簿子。中间是文森特·阿福奈尔的脸,那是他照片的复印件;在它周围,全是卡米尔的涂鸦——他的受害者们。其中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安妮,那是凭着他第一次进入她病房时的印象而画的。

卡米尔把这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写了两个字,概括了他对形势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