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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部门禁止公款吃喝。就这样简单。统一到县食堂吃工作餐。若有特殊情况,报县公关小组批准。凡公款吃喝者,一经举报落实,举报者获得公款吃喝者自掏腰包的相当于该桌宴席的金额以为奖励。公款吃喝者第一次降行正级别,犯三次开除公职。若在审计中查出做假账公款吃喝的单位,处以十倍罚金,并奖励审计局。

凡需要大成县掏钱的公款旅游,彻底禁绝,毋论是什么考察,还是学习,一律自掏腰包。要不,就别去。自然会有想去开眼界的人。若别处掏钱搞的公款旅游,不反对。但如果贪了,拿了,循私舞弊了,那就对不起了。

向上级部门变着法子要钱。我专门成了一个公关小组,并特意从梨山乡调来许芳、明海负责,搞了几个样板工程,各种性质的样板工程。比如,云岗有几百亩林子,长得还算郁郁葱葱,我请有关部门做了许多牌子,牌子上分别写着青年示范林、生态林、防风林、三八林……每次许芳邀请省区有关部门来参观,陪着客人在林子边咔嚓咔嚓照几张相,领导们就乐开怀,开始拨钱批款子。这还不够煽情。最来钱的是扶贫工作。国家贫困县自然是要申报,几个人专门在省里部里跑,跑不成,你就给我死了拉倒。大量的大成土特产就往上面搬。光搬东西,人家也会。我把大成县最穷的村庄、那些衣衫褴褛的人请专门的摄影师拍了相片,做成一本集子,亲自动手写出几句让人掉眼泪的话语,印上五千册,到了地区、省里、中央是见人就散,再想尽办法请脑满肠肥的老爷们来大成,一定要把他们的同情心激发出来。年底一盘点,乖乖,我们比往年多拿了二千万。可见老爷们的心也是肉做的。值得赞叹。当然,许芳,还有一位叫杨成艳的副县长更值得赞叹。她们为要钱付出了太多。一个姜老爷指着阔口高脚酒杯对着已经醉熏熏的她们说,“喝一杯,给十万。”这两个傻女人,就一杯一杯喝下去,一个喝了三十四杯,一个喝了四十一杯,双双去了医院。没法想象她们单薄的身体里是如何容纳下这么多酒精。用医生的话来说,这是拿生命在开玩笑。感谢姜老爷,他的话兑现了一半。没让她们白喝。虽然白喝是正常的。

卖车也罢、要钱也罢,都不是正路。农业上的亏欠又太多,休养是根本,反正我是不指望从那里拿钱,只要叫我不往里面贴钱就心满意足了。但二万干部要吃饭啊。所有扶贫款救济款一律专款专用,每笔款项的用途都必须经我过目。过去吃的是救济,现在该吃哈?我这人确实胆大妄为,从那些犯在“价格双轨制”的人那里获得灵感。“官倒”是一把双刃剑,就看是为自己谋福利,还是为百姓谋幸福。我也根本没有一点现代政府的意识,完全是搞强人政治,顶风而上,找过去曾参与此事的生资公司经理、物资局局长谈天,鼓励他们扔掉担子轻装前进,重新组织了一个公司,叫华润,把明海放进去,专做倒空卖空的生意。

上帝再次眷顾了我,七月二十八日,国家决定对13种名烟名酒的市场价格放开,全国各大中城市从抢购名烟名酒渐渐开始掀起一股抢购火柴、肥皂、洗衣粉、毛巾、被单、铝锅的狂潮。我们以政府名义向银行贷款,通过回扣等方式,在这个狂欢的日子来临之前囤积大量货物,在短短二个月时间内盈利数百万。当本年度十月中央作出清理整顿公司的决定后,我们这种行为虽有收敛,但就没停止过。我说过的话是算数的,其中一名生资公司的经理真是才俊,但地区纪委为了他原来的错误找他谈话,我为他与地区纪委拍了桌子,并把状告到刘书记那。

大成县是农业县,不比梨山,没有底子。财政收入主要靠的是农林特产税及其他。大量土地被搁荒,许多青壮年流失到广东、浙江打工。农民不愿种田。我把搁荒土地在乡一级部门统一调剂,小的拼大,大的拼更大,在全国范围内招聘种田大户,给予种种政策性优惠,比如收一百块钱税,返回三十块钱补贴。把国家的各种支农款、专项资金用在实处,搞农田基础水利建设。完善农村投融资体制,鼓励农村信用社多向农民发送小额货款。还冒天下之大不讳搞村民自治选举。乡里一并不得指派村干部,用无记名方式投票选举。做通县医院白衣天使的工作,让他们组织一个医疗小分队,每个星期到一个村庄为老百姓免费看病,并发放普通药品。药品这块由县财政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