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第4/8页)
“是的,您说的一点也没错。”
我拿起万能笔,把饭厅挂历上的9月11日用一个无论如何神思恍惚的人都不容忽视的大大的圆圈圈了起来。博士则写了一张内容为“9月11日(周五),庆祝平方根11岁生日”的新便条,并在胸前最重要的便条下方硬生生挤出一点空间来,将它别在了那里。
“嗯,这样就不会忘了。”博士满意地点着头,注视着便条新成员。
和平方根商量的结果,我们决定送博士江夏的棒球卡作礼物,以示庆贺。趁着博士在饭厅里打盹的空当,我悄悄把书架上的饼干盒拿给平方根看了,他果然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他忘了要对博士保密,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把卡片一张一张拿出来,把正反面的角角落落反复看了个遍,同时连声感叹。
“这可是博士的宝贝,小心着点,别给弄折了弄脏了。”我提心吊胆地提醒他,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此时此刻是平方根有生以来头一回正面邂逅名叫棒球卡的东西。估计小伙伴给他看过自己的收藏,他模模糊糊知道它们的存在,但恐怕他基本上一直下意识地在回避着同它们产生关联。因为,他绝不是那种单单为了一时的高兴,而且是为了自己一个人高兴,缠着妈妈要零用钱的小孩。
但是,一旦亲眼见到了博士的珍藏,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另一个棒球世界展现在他眼前,他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充满别种魅力的事实——这种魅力不同于现实中的棒球,同时接触到了小小的卡片像守护天使那样守护着收音机里或者球场上展开的棒球的模样。抓拍的精彩瞬间、耀眼的伟大纪录、引人遐想的小插曲、掌心大小的规整的长方形、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塑料薄膜……与卡有关的所有一切都让平方根深深着迷。而且,他每每想象起博士为了收集如此之多的卡片而满怀喜悦地东奔西走的样子,就要呆呆地想出了神。
“快看,这张江夏,连飞溅的汗水都拍出来了!”
“哇,是巴基!手好长啊!”
“这张更棒,非常特别。灯光一打,江夏的样子就看出立体效果了。”
平方根看一张感叹一张,还要征求我的同意。
“知道了,快点收好。”
饭厅那边传来了摇动安乐椅的嘎吱声,博士差不多该起来了。
“下回你求博士给你看个够吧。没搞乱顺序吧?他分类分得很严密的……”
我还没说完,就听平方根咚一声让饼干盒掉到了地上,不知是由于卡片重得出乎他意料,还是兴奋平息不下来的缘故。这一记可相当之响。亏得装得严丝合缝,虽然冲击力不小,后果还算轻,可到底还是有一部分卡片(基本上是二垒手)散落到了地板上。
我们慌忙着手复原作业。所幸没有一张卡片划破塑料膜或者开裂。但正因为博士的珍藏之前在饼干盒里保持的姿态是那样完美,所以只要有一小块地方崩塌,便显得好像身负无力回天的重伤。因此,我们越发地焦急了。
这时候博士随时有可能醒来。转念想想,只要说是平方根想看,博士想必会痛快地答应展示他的珍藏,压根儿没必要偷偷摸摸,可不知什么缘故,关于这只饼干盒内的棒球卡,我一直有心回避。这一回避,反倒招致格外失礼于人的结果。我自说自话地认为,就像少年爱把自己独有的秘密隐藏在某处一样,博士或许也讨厌别人看到这只宝盒。
“这人是白坂,所以得在镰田实后面放进去。”
“这个怎么念?”
“不是标假名了吗,本堂安次,所以得在更后面放。”
“妈妈你知道他吗?”
“不知道,不过既然做成卡片了,应该是个挺了不起的球员吧。好了,这些以后再说,快点,快点!”
总之我们一门心思扑在了将一张一张卡片放回到博士指定的地方这件事上。蓦地,我注意到盒底是双层结构。当时我手里正拿着“本屋敷锦吾”的卡片,同卡片码出的长方形的高度相比,盒底要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