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2/7页)
“你没有准备加玫瑰花果酱的小甜点吗?”我问。
她笑着说:
“怎么啦……难道我没有权利看看你吗?”
“当然可以,只是这样会给我带来甜蜜的诱惑。”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我去把店门打开了。我到街上转了一下,估摸一下外面的气温。天气不错,如果我想要买一架钢琴的话,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我回到商店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儿坐下,眼睛紧盯着那扇该死的大门,像一只饥饿的蜘蛛似的,一声不吭地、静静地待在那儿。
时间不停地流逝着。我拿起铅笔在一个订货登记簿上随便乱画,最终把铅笔折成了两截儿。我有几次跑出来,走到路边的人行道上,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这的确让人觉得很烦。简直太令人绝望了。我的烟灰缸已经填满了,抽再多的烟又有什么用呢?我想,最终还不是注定要为一无所获而烦恼吗?这已经算得上是马戏团小丑的精彩表演了。我憎恶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背上被刺了一刀。一个推销钢琴的人想卖掉一架钢琴,这难道算是一种妄想吗?是不是我太贪心?一个商人想甩掉滞销货,这算是一种罪恶吗?一个卖不掉钢琴的钢琴推销员,如果这还不算是对世界的嘲弄,那又算是什么呢?苦恼和荒谬是这个世界的两只乳房,我戏谑地这样大声喊道。
“你在唠叨什么呢?”
我转身一看,原来是贝蒂,我竟然没有听到她走过来。
“你这就走啦?要出去溜跶一圈儿?”我问。
“噢,只是去散会儿步,外面天气好着呢……嘿,你在跟自己说话吗?”
“没有,是随便乱讲的……你能帮我在店里照看一会儿吗,我想去买烟,顺便透透气……”
“当然可以。”
一切还是按照老规矩行事,当那个女店员匆忙地从橱柜里取出一条高级香烟的时候,我没能抵挡住苏格兰威士忌的诱惑,另外又追加了两杯可乐。她涨红了脸,站起身来,发髻稍稍歪了一下。我摸出一张钞票放在她面前。
“对啦,你那些钢琴,卖得怎么样了?”她问。
我没心思去开什么无聊的玩笑。
“不好,这种生意不是那么容易做成的。”我说。
“噢,知道吗,现在大家都没什么钱。”
“噢,是吗?”我问。
“是的,这段时间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我还想要一块儿奶油水果馅饼,我要带走。”
当她去取馅饼的时候,我抓起放在柜台上的钞票,又塞进我的口袋里。她用一张薄纸把我的馅饼包好,然后放在我的面前。
“就这些吗?”她问。
“是的,谢谢你。”
这是一次冒险的机会。有时候可以干得很顺手,这是一种不用花钱投注的赌博,可以让你的情绪变得高涨。女店员迟疑了一下,我像个天使一样对她微笑着。
“别找给我太多零钱,”我说,“我妻子不想再听我说起裤子口袋上有个窟窿啦……”
她有些神经质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收款机的抽屉,把零钱找给我。
“有时候,我忙得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说。
“是的,所有的人都会这样。”我安慰她说。
我不慌不忙地回到店里,一小块苹果馅饼像一颗泪珠悬挂在外面的纸包上。我停下来站在人行道中间,把它吸到嘴里。这次很幸运,天堂似乎唾手可得,事情的发展也许回到了正路上。那么属于一个男人的位置在哪里呢?当然不能靠武力胁迫去卖掉两三架钢琴了,那绝对是在开玩笑,当然不能为了这个把我的一生断送掉。我没把这件事与像春天的早晨一样温馨的苹果馅饼等同起来。我意识到我把卖钢琴的事看得太重了,被这些钢琴搞得神魂颠倒的。但是,我很难摆脱这些疯狂的举动,必须经常保持足够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