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要为人持重,但不可过于严肃;要学会笑,但不要忘记怎么哭。(第7/10页)
在卡车接受检查的时候,我在防爆墙后面与司机们聊天。通过手势和笑容,他们想跟我说,他们非常渴也非常饿,同时还把伊拉克的钱币掏出来给我看,仿佛我就是一个卖吃食的小贩。他们一路上都担惊受怕,不敢因为任何理由而停车。
检查完毕之后,我让他们跟着我穿过市区,来到国防部。不知是出于无知还是纯粹的无礼,他们冲到了我的前面,就好像是有人要跟他们赛车一样的。他们就像是一群16岁的孩子开在卡丁车的跑道上一样,相互追逐,疯狂地开着他们那些载满武器的大卡车。
开车疾驰在市里的时候,我的头还因为刚刚的撞击而疼得厉害,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像胶水一样粘在凯夫拉尔头盔里面的带子上。但我很好,一切事情都很好。这件事情让我认识到,有时候尽管形势看起来很危险,但是结果可能很愉悦。
如果尼采更有幽默感的话,他也许会说:“所有杀不死你的都会让你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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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海勒在《第二十二条军规》之后就再也没有写出另一本伟大的喜剧小说了,这也许是因为他没有经历癌症的缘故。
在充当了一回“军火走私贩”那天的6年之后,我已经回到了明尼苏达州的罗斯蒙特。当时是12月份,马修,你要参加一场游泳比赛。克莉丝汀已经到比赛场地了,我有事被耽搁了。我让克莉丝汀把具体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南雷克维尔高中”。我用谷歌查询了一下路线,匆忙带上点吃的,然后就冲出了门。
35分钟的路程开到30分钟的时候,我腹部上那个深切口上包扎的一大团绷带竟然裂开了一个口子,我甚至能感觉到温暖的胆汁和胰液从腹部滴下来,流进裤子里。(这些液体是有腐蚀性的,就是这些液体在手术之后的这一年里不停地扩大我腹部上的洞孔。)
我一边责骂自己出发之前没有换绷带,一边伸手去摸副驾驶座位上的绷带“出行包”,但是摸了半天没有找到。我这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把它落在后门那里了。
另想办法!
我记得在雷克维尔附近有个塔吉特百货商店,于是我就改变方向,朝那里开过去。我一边责骂自己,一边在杂物箱里把所有能找着的快餐纸巾拿过来,想“控制”一下腰部越来越多的污迹。(为了让你们有更形象的理解,我在这里补充一下:我平常每天都是使用24号4×4的绷带。但是在“流量大的日子里”——没错,女士们,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就需要比这种尺寸大一倍的绷带。而那一天……刚好就是“流量大的日子”。)
我看见商店里只有卖独立包装的绷带,一盒里有十包,货架上只剩下两盒了,根本就不足以帮我挺过接下来的四个小时。这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可以去买女士卫生巾来用。(没错,“女士用品”专柜如今已经被列为我以后应急计划的一部分,但当时我还只是闪过一个念头而已。)
当时感觉自己特别狼狈,而且急着赶去观看马修的比赛,我就从货架上抓起那两盒绷带,匆忙结了账,然后就一头扎进商店的洗手间。我掀开衬衫,然后那一大团已经浸满胆汁的黄色餐巾纸就掉进了水槽里。然后我又把切口上已经浸透的大团绷带和胶带扯了下来,也扔进了水槽里。
我需要找点儿纸来擦掉我皮肤上那些腐蚀性的胆汁,于是我就走进一个厕所间去取一点卫生纸,同时仍然把衬衫掀到下巴处,以免被弄得更脏了。
当我转身出来,走向水槽的时候,一个店员走了进来。他一看见眼前的这种场景,就目瞪口呆地愣住了:一个男人站在厕所中间,一只手拿着一大团卫生纸,另一只手把衬衫掀到下巴处,身旁的水槽里满是发黄又难闻的绷带和餐巾纸,肚子上还有一道17英寸宽的大伤疤,旁边一个像子弹孔一样的裸露伤口不停地向外冒黄色的液体,一个大大的引流袋用管子连接到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