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影响或争议最大之作(第10/11页)
他站了一会儿,一直看不见出租车的踪影了,他才往前走。这时他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他踩着树下的落叶,脚下有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恍似走在梦里。
正是中午时分,躲在秋叶后面的蝉清冷地叫着。街上的人行色匆匆,一时间,自己竟觉得成了一个局外人。
他望着眼前的车流人流开始深切地思念大侠了。大侠现在干什么呢?也是走在眼前的大街上吗?没有人能抓住大侠,大侠就是大侠。他在心里说。
突然身后驶来一辆呼啸的警车,人流车流纷纷让路。他看见警车里坐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一个很瘦的男人被押在中间。他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但他相信那男人绝不会是大侠。他们是抓不住大侠的。他这么想过之后,非常坚定地向前走去。两片落叶落在了他的肩头上,他没有察觉。快进家门时,他想到了郊外,秋天的郊外该是个什么样子呢?他知道郊外长满了青纱帐,青纱帐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黄土路。此时的青纱帐该是一片深黄了吧。他这么想。
那一晚,他开始写《坚贞的蚕丝》最后一节。
从此,草原上出现了一个穿黑衣骑白马的独臂大侠。大侠举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弯刀,在残月的夜晚里出现在草原周围的每个镇子里。独臂大侠有一手好刀法。大侠专找穿绸衣的女人。大侠一刀下去就剥了穿绸衣女人的裤子,再一刀女人短裤的连结处也绽开一道口子,每次女人的丝绸短裤总有那么三两根尚未割断的蚕丝连在一起,在残月下闪耀夺目的光芒。
大侠割男人的裤子时要利索得多,只一刀便让男人的下体暴露无疑。大侠很快地在白马上回望一眼,便闪电一样地消失了。
一时间,有关大侠的神秘举动在草原上风一样地传开了。
每逢残月的夜晚,草原上所有男人闭门不出,大街上却莫名其妙地有很多身穿丝绸衣服的女人在残月的晚上徘徊。
马蹄声时常在草原上响起,又神秘地消失。一听见马蹄声所有的男人都不寒而栗,女人们快乐地在街上呻吟。
几年过去之后,神秘的独臂大侠在草原上消失了。
大侠的故事仍在草原上流传。男人们讲起大侠,仍心有余悸,女人们说起大侠意味无穷。
很多年,草原上的女人们仍以穿丝绸为荣。在有女人的庭院前,时常可以看到洗过的丝绸衣服,在太阳下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高一帆写完《坚贞的蚕丝》的最后一个字时热泪横流。他放下笔,望着漆黑的窗外,深秋的夜色,一片萧条。他不知道这部小说的命运将会如何,他的心已经很满足了。
那一个白天他很轻松地昏睡,外间的电话就响了。电话响了好长时间,他翻个身又睡去了,电话仍响个不停,他很烦躁,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刚拿起电话,里面就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男人说:晚上我过去。不等男人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他放下电话后,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不时地浮现出火光中的何老六,血流如注的蚕蚕。不一会儿,妻回来了,妻一进门就拨电话。他又躺了一会儿,便起来了。他走出门时,冲妻说了句:晚上有人来找你。妻噢了一声,马上又加了一句:谢谢。他迈动的双脚停了一下。
一个下午,妻都是用目光追随着他,他弄不懂妻为什么要这么望他。他非常专注地看着晚报,一遍遍读着有关大侠的本报讯。
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妻一阵风似的去开门,进来一个男人。他望了那男人一眼,心里就动了一下,他觉得那男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男人在妻的面前很随便,两个人就走进了里间。这时他脑子里“嗡”的响了一下,想起了那个爆玉米花的男人,他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