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巴黎——意大利——巴黎(1847—1852) 俄罗斯的影子(第26/29页)

外人,我与他谈这事时还不是外人;您比许多人更清楚,他那时与我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说这是谁……”

“请您让我说完。您以为复述这类话是轻松的吗?如果这谣言还在传播,也许应该提请您的注意——但现在谁还在谈这事?至于您不肯讲这是谁,其实大可不必,您应该让我与这位告密者当面对质,这才可以真相大白,知道谁在这些谣言中起了什么作用。”

奥尔西尼笑了,站了起来,走到面前拥抱了我,又拥抱了萨斐,说道:

“朋友们,结束这件事吧,请原谅我,让我们忘记这一切,谈别的事吧。”

“这一切都很好,您要我说明这事也是正当的,但是为什么您不肯讲这个告密者的名字呢?首先,这是无法隐瞒的……挑拨者是恩格尔松。”

“您能保证不再追究这事吗?”

“我可以当着两位证人的面保证这一点。”

“好,您猜对了。”

这预料之中的答复还是使我有些痛心——仿佛我本来并不完全相信似的。

“记住您的保证。”过了一会儿奥尔西尼又说。

“您不必担心。但为了安慰我和萨斐,您还是把事情告诉我们的好,反正我们基本上知道了。”

奥尔西尼笑了起来。

“好奇心这么重!您了解恩格尔松,前几天他来找我,我正在餐厅里(奥尔西尼住在一家公寓宿舍里,是独自用膳的)。他已吃过饭,我给他叫了一瓶雪利酒;喝过酒以后,他便开始讲您的坏话,说您侮辱了他,与他断绝了一切来往;讲完各种废话后,他便问我,我回来后,您对我态度怎样?我回答说,您对我很友好,我在您家里吃过饭,还玩了一个晚上……恩格尔松突然喊道:‘对,他们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些勇士,不久前,他和他的朋友兼崇拜者萨斐,还在讲您是奥地利的间谍呢。可现在,您又有了声誉,又红起来了,他便又要跟您攀朋友了!’我对他说:‘恩格尔松,您明白您讲的这事的重要性吗?’他反复声称:‘完全明白。’‘您可以在任何场合为您的话作证吗?’‘当然可以!’他走后,我便拿起纸,给您写了那封信。这就是全部事实。”

我们都走到了街上。奥尔西尼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安慰似的说道:

“他的神经不正常。”

奥尔西尼不久就去了巴黎,接着他那古典式的美好头颅便鲜血淋漓地滚下了断头台。

我得到的关于恩格尔松的第一个消息,是他在泽西岛上的去世。

我终于没有听到和解的话,忏悔的话……

(1858年)

附言

1864年我收到了来自那不勒斯的一封奇怪的信。信上谈到了我妻子显灵的事,说她要求我信仰宗教,洗清我的罪孽,抛弃世俗的虚荣心……

写信者说,一切都是根据显灵者的话记录的。信的笔调显得友好,亲切,热情。

信上没有署名,但我认出了笔迹,这是恩格尔松太太写的。

1 这类记载属于第三十四章第12页。——作者注按:这里的页码是指赫尔岑生前所编《往事与随想》第四册(1867年在日内瓦出版)的页码,这一册包括《革命前后》及《俄罗斯的影子》两部分。

2 德国工人活动家。

3 法国革命家。

4 巴枯宁于1848年6月在布拉格的斯拉夫人大会上发表演说,鼓动成立泛斯拉夫联盟,支援波兰解放事业,1849年领导德累斯顿的起义,因而被捕,后来又从德国移送奥地利,并被判处死刑,最后被引渡回俄国,关在彼得堡彼得保罗要塞内的阿列克谢耶夫三角堡。

5 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激进民主派人士。

6 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

7 根据普希金的诗《题恰达耶夫画像》中的一行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