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巴黎——意大利——巴黎(1847—1852) 俄罗斯的影子(第25/29页)

玛尔维达站起来对他说,她要求他离开这儿,让她安静一些,她没有义务听他这些粗野的呓语,她只能认为他的行为是一种病。他说:“好,我走,您不用担心,但是首先我得请您把这信交给赫尔岑。”他抽出信纸,念了一遍,信上全是咒骂。

玛尔维达拒绝了这个任务,问他为什么他认为她应该做中间人,传递这么一封信?

“您不干,会有人干。”恩格尔松说完便走了。信没有寄出,过了一天他写了一张便条给我,对那件事只字未提,只是说他的痔疮发作了,因此不能来我家,要我打发孩子去他家上课。

我说我不想回信,于是我们的外交关系又中断了……只剩了战争关系。恩格尔松自然不会错过机会,不让这种关系充分发挥作用。

1855年秋,我从里士满迁居圣约翰树林,把恩格尔松忘记了几个月。

1856年春我见到奥尔西尼后才两天,忽然收到了他一张便条,仿佛准备与我决斗似的……

他冷静而客气地要我说明,我和萨斐是否真的传播过谣言,讲他是奥地利的奸细?他要我或者全部否定,或者告诉他,我是从谁那里听到这种卑鄙的诽谤的。

奥尔西尼是无可非议的,我自己也会这么做。也许他应该对萨斐和我多一些信任,但不论怎么说,这侮辱是巨大的。

凡是了解奥尔西尼的性格的,都可以明白,这样的人在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荣誉问题上受到了侵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事情只能以我们的绝对清白或者某一个人的死亡来结束。

从第一分钟起我就明白,这打击来自恩格尔松。他准确地利用了奥尔西尼性格中的一个方面,但幸而忽略了另一方面——在奥尔西尼身上,无法遏制的火热情绪是与惊人的自我克制能力结合在一起的,他在危险中仍保持清醒的头脑,总是慎重考虑每一步行动,不会鲁莽行事,因而一旦作出决定,便不再把时间浪费在批评、疑虑和犹豫上,而是坚决执行。我们后来在勒佩勒蒂埃路上便看到了这一点80。现在他也是这样,他不慌不忙,先要查清事实,知道责任在谁那里,然后,如果可能,就杀死他。

恩格尔松的第二个错误,在于他毫无必要地牵涉到了萨斐。

事情原来是这样:在同恩格尔松决裂前六个月,一天早上,我去找米尔纳-吉布森夫人(米尔纳-吉布森大臣81的妻子),在那里遇到了萨斐和皮安乔尼82,他们正与她谈到奥尔西尼。离开时我问萨斐,他们谈的是什么。他答道:“您想象不到,米尔纳-吉布森夫人在日内瓦时有人竟对她说,奥尔西尼被奥地利收买了……”

回到里士满,我把这事告诉了恩格尔松。那时我们两人都对奥尔西尼不满。恩格尔松说:“见他的鬼!”以后谁也没再提过这事。

当奥尔西尼奇迹般从曼图亚越狱之后,我们在自己几个朋友中想起了米尔纳-吉布森夫人听到的指责,现在奥尔西尼本人的到来,他的叙述,他受伤的腿,已使这种谣言不攻自破了。

我要求奥尔西尼约个时间会面。他指定了第二天晚上。早上我找了萨斐,把奥尔西尼的条子给他看。不出我所料,他立即提出,要与我一起去见他。奥加辽夫这时刚到伦敦,他是这次会面的见证人。

萨斐把米尔纳-吉布森家的谈话讲了一遍,讲得简单扼要,直截了当,这是他性格的特点。我补充了一些细节。奥尔西尼想了想,说道:

“那么,我可以向米尔纳-吉布森夫人查询这事吗?”

“当然可以。”萨斐回答。

“是的,看来我头脑有些发热,不过,”他问我道,“您为什么跟外人谈这事,却不告诉我?”

“奥尔西尼,你忘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