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庄女工的故事(第8/10页)

农庄主整夜跟她睡在一起;第二天夜里,他又来了。此后,夜夜如此。

他们同居在一起了。

一天早上,农庄主对她说:“我已经要教堂公布结婚预告,我俩下个月举行婚礼。”

萝萨萝丝没有回答。她能说什么呢?她也没有进行任何抵制,她又能做什么呢?

萝萨萝丝嫁给了农庄主,颇有掉进了够不着边的深坑之感,今后,永远也别想再爬出来了,而种种灾难则像巨石一样高悬在头上,随时可能砸下来。她总觉着丈夫像是她偷来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真相。她也总是想着自己的孩子,那是她在人世间整个不幸的根由,但也是她全部幸福的源泉。

每年,她回家乡两趟去看望孩子,每趟回来都更为忧郁。

然而,久而久之,她也习以为常了,她的种种忧患也渐渐消解,心情也平静下来了,她生活得更为自信,只是心头还隐隐约约飘浮着一两丝忧虑。

日子一年一年过去,孩子长到了六岁。现在,萝萨萝丝觉得生活是相当美满了,不料农庄主的心情却变得糟糕了。

这两三年以来,他似乎一直在担心着什么,郁郁不乐,心病愈来愈见长。吃过晚饭,他总是久久地待在那里,两手捧着头,愁眉苦脸,忍受着忧郁的煎熬。他一开腔说话,总比以前急躁,有时甚至还很粗暴,对自己的妻子好像也产生了偏见,回她话时老是恶狠狠的,还带有几分火气。

有一天,一个邻家的孩子来取鸡蛋,萝萨萝丝正在忙别的活儿,对那孩子不大客气;她丈夫突然来到面前,恶声恶气地对她说:

“如果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就不会这么待他了。”

萝萨萝丝吃了一惊,瞠目结舌,答不上话来。随后,她回到屋里,从前的种种忧虑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吃晚饭时,丈夫不跟她说话,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像是很厌恶她,很瞧不起她,好像终于知道了什么真相似的。

萝萨萝丝不由得惊慌失措,吃完饭就溜了出来,根本不敢与丈夫单独待在一起,她朝教堂跑去。

天黑了,狭窄的殿堂甚是晦暗,但是在一片寂静中,圣坛附近有走动的脚步声,原来是圣器管理员在点燃圣体龛前的那盏长明灯。那摇摇曳曳的一点烛光,虽然淹没在拱顶下的一片黑暗之中,在萝萨萝丝看来却好似最后的一线希望。她凝神注视它,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随着一阵铁链声响,那盏幽明的长明灯又吊到上空。接着,又响起了木板鞋在石板地上均匀的走步声,还有绳子在地面上拖动的窸窣声。一口小钟将夜晚三钟经幽幽的清音,送入那渐渐加浓的暮霭之中。圣器管理员正要出去的时候,萝萨萝丝追上他,问道:

“本堂神父先生在他的住所吗?”

对方答道:

“我想他一定在,他总是在敲三钟经时吃晚饭。”

于是,萝萨萝丝来到神父住宅前,哆哆嗦嗦地推开栅栏门。

神父正在吃饭,他立刻请萝萨萝丝坐下,说:

“是呀,是呀,我知道了,您来我这里要说的事,您丈夫已经跟我谈过了。”

可怜的萝萨萝丝,几乎要昏倒在地,神父又说道:

“您想怎么办呢,我的孩子?”

他一勺一勺很快地喝着汤,汤水一滴滴洒在被肚子顶挺起来的道袍上,那上面满是斑斑点点的污渍。

可怜的女人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提出任何恳请与哀求,她起身要走,神父对她说:

“坚强些……”

她走出神父的住所。

回到农庄,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丈夫在等着她,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雇工们吃完饭都走了。她扑通一下跪在丈夫面前,泪如泉涌,痛苦地呻吟:

“你究竟为什么事怪罪我?”

她丈夫骂骂咧咧地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