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尼亚舅舅(第21/30页)

沃伊尼茨基:等一等……我好像听错了。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谢列勃里雅科夫:把钱放在证券上,用尾数在芬兰买一座别墅。

沃伊尼茨基:问题不在芬兰……你还说过别的话。

谢列勃里雅科夫:我提议把产业变卖了。

沃伊尼茨基:这话就对了。你要变卖这份产业,好极啦!真是一个妙主意啊……不过你可叫我们到哪儿去呢,我们——索尼雅和我,还有我们的老母亲?

谢列勃里雅科夫:那我们等等再谈。总不能同时安排一切呀。

沃伊尼茨基:再等一等。也许得说是我的头脑从来就不清楚吧。我到今天为止,还一直相信这份产业是属于索尼雅的呢,这也许是我想错了吧。这是我死去的父亲买了给我姐姐作陪嫁的。凭我这点愚蠢的理解,直到今天,我还以为咱们的法律是为俄国人立的,并不是为土耳其人立的,所以我还认为这份产业,在我姐姐死了以后,是该由索尼雅来继承的呢。

谢列勃里雅科夫:这话很对。产业是属于索尼雅的。有谁想叫它成为疑问呢?没有索尼雅的同意,我绝不会决定出卖的。我所以这样提议,也正是为了她的本身利益。

沃伊尼茨基:这真不可理解,真不可理解呀!要不是我疯了,那就是你!

玛丽雅·瓦西里耶夫娜 ——Jean,不要跟亚历山大辩驳啦。事情应该怎么办,他比我们懂得多,相信我的话吧。

沃伊尼茨基:给我一杯水。(喝水)好吧,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随你们说吧!

谢列勃里雅科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样介意呢。我并没有说我这计划是理想的。如果你们都认为这行不通,我也不会坚持。

停顿。

帖列金:(有点手足无措)至于我呢,教授大人,我对于科学,不仅仅怀着一腔极深的敬意,而且还带着一种差不多是亲族的感情。我的哥哥戈里果里的太太的哥哥,康士坦丁·特洛菲莫维奇·拉基捷莫诺夫,从前就是一个学士,这你大概是知道的……

沃伊尼茨基:等一等,小蜜蜂窝,现在谈的是正经事……你这话留到以后再跟我们说吧……(向谢列勃里雅科夫)这不是?如果你愿意,你就问问他,这份产业是从他叔叔手里买来的。

谢列勃里雅科夫:我有什么问的必要呢?为什么要问呢?

沃伊尼茨基:这份产业那个时候是九万五千卢布买的。父亲只付了七万现款;因此就欠下了两万五千的债。现在好好听着我往下说吧……要不是我,为了我所热爱的姐姐,情愿把我自己应该继承的一部分遗产放弃了,这片产业就买不成。这还不算什么,我为了还清那笔未了的债,还像牛马一样工作了十年……

谢列勃里雅科夫:我后悔不该提出这件事情来。

沃伊尼茨基:这片产业之所以能解除了抵押,而且弄到这种好的情况,完全是由于我的辛苦,可是现在我老了,你就要像条狗似的把我从这里赶开了!

谢列勃里雅科夫:我不明白你要谈到哪儿去!

沃伊尼茨基:这片产业,我经营了二十五年,我刻苦地工作,我像一个最廉洁的管家似的,把所有进款都送给了你,而你从来连个谢字都没有想到过。从我年轻的时候起,一直到现在,你每年只给我五百卢布的酬劳,那么可怜的一笔待遇,而你从来连给我薪水上多加一个卢布的念头都没有动过!

谢列勃里雅科夫:可是,伊凡·彼特罗维奇,那我又怎么知道呢?实际生活我是一点也不懂啊,你想增加多少,早就应该自己加上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