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26/37页)

里沃夫:你真以为你自己是这样难于被人看穿,而我是这样没有脑筋,以致连流氓和正人君子都分不出来吗?

伊凡诺夫:我们绝对不会取得一致,这是显然的。我最后一次问你一个问题,请回答我,不要带任何序言: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要达到什么目的?(激怒地)我是在跟谁这么荣幸地谈着话呢——是我的审判官呢,还是我太太的医生呢?

里沃夫:我是一个医生。然而作为一个医生,我坚决要求你改正你的行为。你的行为在杀害着安娜·彼特罗夫娜。

伊凡诺夫:然而我应该怎么办呢?怎么办?你既然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就明确地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办?

里沃夫:至少你总不能这样毫无顾忌。

伊凡诺夫:啊,我的上帝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喝水)让我安静一下吧。我的罪孽是深重的:我必须到上帝面前去领罪,但是没有人授权给你,叫你每天来折磨我……

里沃夫:那么又是谁授权给你,叫你来凌辱我的正义感呢?你在折磨着、毒害着我的灵魂。我没有来到这个地方以前,我也承认无知的、疯狂的、没有理性的人确是存在的。然而我绝对不会相信,世上居然还有故意地、自觉地、甘心情愿选择一条罪恶途径的罪人……我尊敬人,爱人,但是,自从认识了你……

伊凡诺夫:你这话我早就听见过了。

萨沙:穿着骑服上。

里沃夫:哼,你听见过?(看见萨沙)现在,我可相信了——我们相互之间,确实是很了解的呀!(耸耸肩,走出)

伊凡诺夫:(带着惊骇)萨沙,是你吗?

萨沙:是的,是我。你好吗?没有想到吧?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去看我们呀?

伊凡诺夫:萨沙,我恳求你,这可不聪明呀!你到这儿来,对我的太太可能发生可怕的影响。

萨沙:她不会看见我。我是从小路上来的。我这就走。我不放心,你好吗?为什么你这一阵子总没有去呀?

伊凡诺夫:我的太太痛苦成这个样子,她差不多快死了,可是你还到这儿来。萨沙,萨沙,这是没有头脑的,不近人情的!

萨沙:没有办法呀。你有半个月不去看我们了,我的信,你一封也没有回答。我担忧得要死。我想,你在家里一定是痛苦得不得了,生了病,要死了。我没有好好地睡过一夜。我这就走……无论怎么样,告诉我,你好吗?

伊凡诺夫:不好。我折磨着我自己,人们也在没完没了地折磨着我……我简直支持不了!现在你又来给我找麻烦!这一切是多么病态的、不正常的呀!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罪过呀,萨沙,我是多么罪过呀……

萨沙:你多么喜欢说些怕人的、悲惨的话呀!原来你是有罪的呀?是吗?有罪?那么,告诉我,是什么罪?

伊凡诺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萨沙:这不叫回答。每一个有罪的人都应当知道他自己犯的是什么罪。你造过假钞票还是怎么啦?

伊凡诺夫:这是傻话。

萨沙:你有罪,是因为对你太太变了心了吗?也许是这样,但是人是管不住自己的情感的,你并没有存心要改变你的情感。你有罪,是因为她看见了我对你说我爱你吗?你没有罪,你并没有想叫她看见呀……

伊凡诺夫:(打断她的话)还有,等等,等等,爱呀,由于爱呀,管不住自己的情感呀——这些都是些陈词滥调、老套子的话,没有用处……

萨沙:和你谈话真是没有味道。(看图画)那条狗画得多好哇。那是写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