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9/11页)
可大家都听到了,比如我就听到了。如果是在十几年前,一般的廉耻心就足以让他们不好意思这样。可现如今人们都寡廉鲜耻了,矿工的老婆们都闹将起来,出言毫不羞耻。看来过去五十年间特瓦萧的每个孩子都是圣胎,每个不信国教的女人都是一个光辉的圣女贞德。而我们那可敬的猎场看守居然会有点伟大的拉伯雷的做派,这似乎让人们觉得他比杀人犯克里本【9】还恐怖骇人。不过全面地看,特瓦萧的人们也是淫荡的一群。
麻烦的是,那穷凶极恶的巴莎·柯茨并不只是诉说她自己的事和自己的痛苦。她大声地叫嚷说她发现她丈夫在村舍里跟女人“通奸”,而且随口就说了几个女人的名字出来。这让几个体面女人的名字沾上了污点,而且这事有点越闹越大了,弄得人们不得不对她下了禁令。
我得同麦勒斯谈这件事,因为谁也无法阻拦那女人不让她到林子里来。他还像往常那样晃悠着,摆出一副‘谁不拿我当人,我也不拿谁当人’的架势。可凭我的眼睛,一眼就看地出他感到自己像条尾巴上拴了个罐头盒的狗一样不自在,尽管他装作尾巴上没那盒子。我还听说,他从村里经过,女人们就把孩子往回叫,好像他是萨德侯爵再世【10】。他的神态很是有点无礼,但我想那铁皮盒子是牢牢地拴在他尾巴上了,他像西班牙歌谣里的堂·罗德里格那样,心里不断地重复:“我罪孽深重的地方在受着啃噬!”【11】
我问他还能否完成林子里的活计,他说他不认为他忽略了自己的工作。我对他说那女人私闯进林子来是件麻烦事,他说他没有权力逮捕她。我暗示他那丑闻令人不快。他说:“嗨,人们都应该忙自己的房事,就没工夫传别人的闲话了。”
他的话里透着苦涩,但毫无疑问说明他真有问题。这种说话方式既不文雅也不令人尊敬。我给了他足够的暗示,但我听到那铁皮盒子又开始响了起来。他说:“以您这样的状况,克里福德男爵,不该嘲笑我裆里的物件儿。”
这种话他对谁都这么说,没个分寸,对他没什么好处。牧师,林利和布罗斯都认为应该让这个人趁早离开这里。
我问他人们说他在村舍里与女人有染是否属实,他只说:“那跟您什么关系,克里福德男爵?”我告诉他在我的领地上我要求人们行为体面,他则回答说:“那你就得封上那些女人的嘴。”我追问他在村舍里的所作所为时,他说:“你当然可以编排我和我的狗弗罗西的丑闻。有些东西是你错过的。”这人如此少调失教,真是少见。
我问他找个别的工作是否容易,他说:“如果你是说要辞了我这份工,那倒是再容易不过了。”就这样,他对下周末离开毫无疑义,而且还愿意主动把这份工作的多种诀窍传授给一个叫乔·钱伯斯的年轻伙计。我告诉他他离开时我会给他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他说不要我用这种方式安抚我的良心。我问他此话怎讲,他说:“你不欠我别的什么了,克里福德男爵,因此也用不着额外给我钱。如果你发现我不检点了,请指出来。”
完了,这事暂时告一段落了。那女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只要她再出现在特瓦萧,就有可能遭到逮捕。我听说她非常怕被关监狱,因为她够关起来的标准了。麦勒斯将在周六离开,这地方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还有,我亲爱的康妮,如果你喜欢在威尼斯或瑞士住到八月初的话,我会很高兴你能躲避所有这些丑陋的喧嚣,这个月底这些就该会差不多过去的。
你看,我们都是深海里的妖魔,一旦有龙虾从泥沙上经过,它就会把水搅浑,弄得大家都不好过。我们必须从哲学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