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10/11页)
克里福德的信表达了他的愤慨,口气里缺乏任何一点同情,这让康妮心里难受。不过紧接着他收到了麦勒斯的信,看了信才算明白了克里福德的意思。
真相大白了,一切都浮出了水面。你已经听说了吧,我的妻子巴莎回来了,遭到我的冷遇,就在村舍里住了下来。不客气地说,她从那小瓶香水里看出了问题。后来几天里她倒是没发现别的什么证据,只是冲着烧毁的照片大喊大叫。她在另一间卧室里发现了玻璃碴和衬板。麻烦的是,有人在衬板上画了一幅素描,画下面反复写了人名的缩写字头C.S.R。不过这让她看不出什么线索。但后来她闯进了林中小屋,发现你的那本名伶朱迪丝自传扉页上有你的签名Con-stance Stewart Reid.这下她算抓住了证据,一连几天到处叫喊我的情妇就是查泰莱夫人。这消息最终传到了教区牧师和克里福德男爵那里,他们开始对我那忠诚的老婆采取法律措施了,她总是惧怕警察,从此就跑了。
克里福德男爵派人来叫我,我就去了。他王顾左右而言他,似乎生我的气了。后来才问我是否知道夫人的名字被人提起了。我说我从来不听那些丑闻的话,从克里福德男爵这里听到这话我感到吃惊呢。他说这是一个巨大的侮辱。我对他说我洗涤间里的月份牌上有玛丽女王【12】的肖像,毫无疑问女王陛下就成了我后宫的一部分了。可他并不欣赏我的讽刺,他干脆说我是个不名誉的人,马裤扣子都不系四处游荡。我也干脆告诉他,他就是解开扣子也没用。于是他就解雇了我,我下周六就离开,从此这里再也没我这个人了。
我要去伦敦。我当年的房东英格太太住在考伯格广场17号,她要么给我提供一个房间,要么帮我找住处。
可以肯定的是,一个人做了错事是掩盖不住的,特别是结过婚,而且老婆是巴莎。
信里一个字也没提到康妮,或者直接对康妮诉说。这让康妮反感。他怎么也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或宽心的话吧。但她明白,他是要给她自由,让她回拉格比府,回到克里福德身边去。这也让她反感。他用不着如此故作骑士状。她希望他这样对克里福德说:“没错,她是我的情人,我的情妇,我为此感到骄傲。”可他还没那份勇气呢。
在特瓦萧,她的名字就这样和他联系了起来!眼下是一片混乱,但很快这混乱场面就会过去的。
让她生气的是,这种复杂和混乱造成的愤怒让她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所以她就无所事事,三缄其口。她在威尼斯生活依旧,和邓肯·福布斯坐船出游,沐浴,任时光流逝。邓肯十年前就爱上她了,但未获芳心,现在又旧情重燃。可她对他说:我对男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们应该让我独享清静。
于是邓肯没有强求她,确实为自己能这样做感到欣慰。与此同时,他内心里对她满怀着一腔特别的柔情,就是想陪伴她左右。
“你想过没有,”他有一天对她说,“人和人之间的接触是多么少。看看丹尼尔!他那么英俊,如同太阳的儿子。可你看他有多孤独。我肯定他有家小,离不开他们。”
“那就问问他呀。”康妮说。
邓肯真问了。丹尼尔说他结婚了,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一个七岁,一个九岁,说这话时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或许只有那些能够真正与人共处的人才会有这种遗世独立的神态,”康妮说,“其余的人都多少有些病态,他们得混迹人群里才行,像乔万尼这样的人。”随后她心里说,“还有你,邓肯,也是这样病态的人。”
注释
【1】 威尼斯西北10公里处的一座城市。
【2】 如前面注解中说的,30先令等于1镑半。——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