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7/11页)
这封信给了康妮一大打击,令她堵心。她在这儿如此生机勃勃的,却要成为那下贱肮脏的事情的一部分。她生麦勒斯的气了,气的是他居然没有摆脱那个巴莎·柯茨,不,气的是他居然跟她结过婚。或许他当初有点低俗。康妮想起来之前和他度过的最后一夜,不禁颤抖起来。他甚至跟一个叫巴莎·柯茨的一起体验所有那些肉欲,这真叫恶心。看来最好甩了他算了,彻底甩了他。或许他真是个俗人,真是个低贱的人呢。
这桩事让她厌烦透了,为此她甚至羡慕起古特赫利家的女儿们,她们是那么不谙世故,那么天真无邪。她现在就怕什么人知道她跟那猎场看守的事。这事要是说出去多么丢人啊!她不安,害怕,感到特别需要别人的尊敬,甚至那俗气无比的古特赫利家女儿的尊敬都行。如果克里福德知道了她的风流韵事,那将是一种多么难言的耻辱呀!她怕,让社会和污秽的流言吓破了胆。简言之,她吓得魂不附体了。
至于那瓶香水,那是她的过错。她忍不住要往他抽屉里的一二块手帕和衬衫上洒香水,只是淘气而已。她把半瓶野紫罗兰香水留在了那儿,是想让他闻到香水就想她。而那些烟头则是希尔达留下的。
她忍不住向邓肯·福布斯说了自己的秘密。不过她没有说自己是那看守的情人,只说她喜欢他并对福布斯讲了他的身世。
“哦,”福布斯说,“你等着瞧吧,那些人不把那个人整垮了是决不善罢甘休的。他有机会但拒绝跻身中产阶级,他非要在性事上特立独行不可,那他们就非毁他不可。他们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你对性这东西坦白公开,他们觉得那比什么都脏。其实是,你越是玷污性,他们才越高兴呢。可如果你在性观念上执著,让他们无法玷污,他们就要毁灭你。人们有一个疯狂的禁忌,那就是不允许把性看成是自然的生命。他们不这么认为,也不让你这么认为,否则就要杀了你。你就等着瞧吧,他们非把那个人毁了不可。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呢?说他跟他老婆行房时做得过分了,难道他没这个权利吗?他老婆应该为此感到骄傲才是。可你瞧,就连这么一条下贱的母狗都会反咬一口,利用俗众对性的仇视来毁灭他。对性这东西,得先鬼鬼祟祟、羞羞答答一番并感到可怕,然后才允许你去做呢。哦,他们非把那可怜的家伙毁了不可——”
康妮现在想法变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他对康妮所做的,给她带来的是美妙的欣愉,是一种解放的感觉,给了她生命。他让她热情、自然的性的潮水奔腾了起来。就因为这个,人们才要毁灭他。不,不,不应该这样。她眼前浮现出他的模样来:赤条条白皙的身子,脸和手臂晒得黑红,低着头冲自己的阳具说着话,似乎那是另一个生命,一边说着话,脸上闪烁着奇特的笑容。她又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有女人里最好看的屁股!她还感到他的手热情温柔地攥着他的臀,抚摸着她的私处,像是在祝福。想着想着,一股热流从子宫里淌过,膝间窜着小小的火苗,她对自己说:哦,哦,我决不能放弃这个!我决不能放弃他。我必须依恋他,守住好不容易从他那里得到的一切。是他给了我热量和燃烧的生命,在那之前我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我决不放弃。
然后她做了件冒失的事。她给伊薇·伯顿发了一封信,里面夹了一张字条给那看守,请伯顿太太交给他。她写道:“我听说了你妻子给你惹的麻烦,为此很是难过。不过你不必在意,那不过是一种歇斯底里罢了,会过去的。不过我为此十分难过,我确实希望你不要太着急上火,为她根本不值得。她不过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想伤害你。我将在十来天后回去,希望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