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药师(第9/9页)
马尔科不记得在围观绞刑的人群里看到我的外公,他当然可能就在现场,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无助,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知道自己是一场背叛的受害者。那天早上最后一次去她家,接着,人们发现她死在自家门口,那之后他几乎没再讲过话。那天,他痛哭了几个小时,当他想求助于人,想得到赦免时,他看到的那张脸依然慈祥,却很坚定。薇拉奶奶说:“事已至此,剩下的事就留给上帝吧。”她向他保证,等战争结束他们可以离开这个村子,到别处开始新的生活;因为有这个承诺,外公才挺了下来。薇拉奶奶去世的那个夏天,外公已经成为医生了,做了他想做的事。
但是,马尔科却还记得,在新兵把药师的腿从栅栏上踢开之前,药师是如何固守静默,他的眼神沉稳,透着顺从之意,仿佛有什么把他推出了各种冲突,当时,谁也不能完全理解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后来,每个人都将之归结为责任感,认定那是出于高贵的自我牺牲精神。
“他们甚至没有把他葬在教堂里。”马尔科说着,窝着身子倚在拐杖上,用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远处的教堂。“我们不得不把他挪到那儿去,等到仗打完的时候。”
“那个女孩葬在哪里了?”我突然想到,这事要问问他。
“什么女孩?”他说。
“那个女孩,”我说,“老虎的妻子。”
“那有什么关系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