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元的遗产(第14/17页)

对。我们打算找一找‘四百大家’的门路,和那些世家拉拉关系。那些人家门第高贵、神圣非凡、难以言状,有一百五十年的纯正血统,早已消除了一个世纪以前的祖先身上所带的咸鳕鱼和生羊皮袄的气味,从那以后,世世代代从来没有人做过一天工,玷污他们的门第。这总该行了!唉,当然该结婚啊,可是又不行,偏巧从欧洲来了两个真正的贵族,于是你马上又把那些冒牌货甩掉了。这实在太令人扫兴了,爱勒克!从那以后,又经过多么长的一连串变化啊!你甩掉了两个从男爵,换成两个男爵;甩掉两个男爵,又换成两个子爵;子爵又换成伯爵,伯爵又换成侯爵,侯爵又换成公爵。现在总该行了,爱勒克,兑现吧!——

你已经赌到最大限额了。你找到了四个公爵,随意挑选;他们属于四个不同的国籍,个个都名声很好、身体健康、血统纯正;个个都破了产、负了满身的债。他们的身价很高,可是我们有的是钱,对付得了。喂,爱勒克,别再拖延了,别再让这事情悬着了,把整副的牌都拿过来,让两位小姐自己挑选吧?!

在赛利对爱勒克的婚姻政策提出这一大堆责难的时候,她始终温和而自得地微笑着;她的眼睛里闪出一股愉快的光彩,似乎是得意之中透出一丝微妙的惊讶神色。她极力镇静地说:

“赛利,干脆找王族,你看怎么样?”

妙极了!可怜的人啊,这个主意使他欢天喜地,他猛地一下跌倒在船上的龙骨外板上,在吊锚架上蹭掉了胫骨的皮。他一时高兴得头昏眼花,然后才定定神,瘸着腿走到妻子身边坐下,睁开他那双惺忪的醉眼,像往日一样,闪出一股一股的赞赏和柔情的光彩,望着她出神。

“我的天哪!”他热情地说,“爱勒克,你真是伟大——简直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女人!我永远也猜不透你有多大本领。你真是高深莫测啊。我刚才还自以为有资格批评你的计划哩。我呀!哎,假如我冷静地想一想,我就会知道你心中自有妙计。喂,宝贝儿,我简直性急得要命——快给我说说你的主意吧!”

这个受了奉承、扬扬得意的女人把她的嘴唇靠拢他的耳朵,悄悄地说出这个王子的名字。这使他高兴得连气都透不过来,脸上放出狂喜的神采。

“天哪!”他说,“这可是选得太好了,你的眼光真令人惊叹!他开着一个赌场,有一块墓地,还有一个主教和一所大教堂——全是他自己的。他的股票利润全是百分之五百的,张张可靠,真是呱呱叫,他这份产业是全欧洲最靠得住的。那块墓地——

那是全世界最讲究的:除了自杀的人,谁也不能埋在那儿;真的,免费的优待办法经常都不实行。那个小王国的土地并不多,可是那就够了:墓地占八百英亩,外面还有四十二英亩。那是个王国——这一点最重要,土地算不了什么。要土地有的是,撒哈拉大沙漠只嫌土地太多了。”

爱勒克满脸喜色,她快活极了。她说:

“赛利,你想想看——这个王族从来没有和欧洲的王族和王族以外的人家通过婚:我们的外孙子可以登宝座了!”

“千真万确,爱勒克——还可以手执权标,并且把那玩意儿拿在手里,自由自在,满不在乎,就像我拿着一根尺子一样。爱勒克,这可选得太好了。你已经把他捉到手了吧,是不是?不会跑掉?你没有留下活动余地吧?”

“没有。你尽管相信我吧。他不是一份债务,而是一份资产。另外那个也是一样。”

“那是谁,爱勒克?”

“西吉士满·赛格弗莱德·劳恩费尔德·丁克尔斯配尔·史瓦曾伯格·布鲁特沃尔斯特王子殿下,卡曾雅马世袭大公。”

“哪会有的事!你是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