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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地垂下头。
神甫接着问道:
“现在,您究竟打算怎么办?”
雅娜嗫嚅地反问道:
“您说我该怎么办呢,神甫先生?”
神甫口气粗暴地回答说:
“出面阻拦这种罪恶的情欲。”
雅娜流泪了,带着哭声说道:
“要知道,他已经跟一个使女欺骗过我了;要知道,他并不听我的话,也不再爱我了;我一表示出什么愿望不合他的意,他就会虐待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神甫避开正面回答,高声说道:
“这么说,您就屈服啦!您就听之任之啦!您就认可啦!您家里有通奸的事,您就容忍啦!罪恶就发生在您的眼前,您就转过头去吗?您算得上一个妻子吗?算得上一个基督教徒吗?算得上一个母亲吗?”
雅娜饮泣着,说道:
“您让我怎么做呢?”
神甫答道:
“不惜一切,就是不允许这种无耻的行为。告诉您,不惜一切。离开他!逃离这个玷污了的住宅!”
雅娜又说:
“可是,神甫先生,我没有钱度日,现在我也没有勇气,再说,又没有证据,怎么就离开呢?可以说我没有权利这样做。”
神甫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懦弱无能在您身上作祟,没想到您是这种人。您不配受到上帝的怜悯!”
雅娜双膝跪下哀求:
“噢!求求您,不要抛弃我,指点指点我吧!”
神甫说得非常干脆:
“让德·富维尔先生睁开眼睛,由他去割断这种关系。”
雅娜想到要这样做,立刻恐慌万状:
“那不行,神甫先生,他会杀死他们的!那我就犯了告密的罪。噢!不行啊,绝对不行!”
于是,神甫怒不可遏,抬起手仿佛要诅咒她似的。
“那您就继续生活在耻辱和罪恶中吧,而您比他们的罪过还要大。您是个容忍奸情的妻子!我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神甫气得浑身发抖,说罢扬长而去。
雅娜惊慌失措,随后追上去,已经准备退让,准备答应了。然而,神甫还是怒气冲天,快步走开,一路拼命挥动他那把几乎同他一般高的蓝色大雨伞。
神甫瞧见于连站在栅门附近,正在那里指导修剪树枝,于是他朝左拐去,想穿过库亚尔家院落,嘴里还一直咕哝:
“夫人,不要拦我,我跟您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在院子中间,正巧在他要经过的路上,聚了一堆孩子,是库亚尔家和邻居家的,他们围着米尔扎狗舍,一个个聚精会神,一声不响,正在好奇地观看什么。男爵背着手站在孩子中间,像个小学教师,也在好奇地观看。不过,他远远望见神甫走过来,便主动躲开,避免同神甫见面、打招呼并寒暄了。
雅娜还跟在后面哀求:
“容我几天时间吧,神甫先生,等您下一趟来,我会告诉您我都能做什么,准备做什么,那时候我们再商量吧。”
说话间,他们走到那群孩子旁边,神甫凑上前去,想瞧瞧到底有什么热闹。原来是一条母狗在下崽儿。它躺在窝前边,一副疼痛的样子,但还是爱抚地舔着在身边蠕动的刚生的五条小狗。就在神甫俯身仔细瞧时,母狗身子抽搐,猛然一挺,又产下第六只。孩子们都兴高采烈,拍着手嚷道:
“又出来一只!又出来一只!”
在孩子们的眼里,这是一种游戏,一种极为自然的游戏,绝没有下流的成分在内。他们观看狗下崽儿,就像看苹果落地一样。
托比亚克神甫先是怔住,接着怒不可遏,他举起大雨伞,用尽全力朝孩子头上打去,吓得孩子们都撒腿跑散了。这样一来,他突然面对这条正在下崽儿而想站起来的母狗。可是,他这时已气昏了头,没容狗站起来,就抡起雨伞拼命打。狗锁着链子逃不掉,在痛打下挣扎哀嚎。雨伞打折了,他赤手空拳,又跳到狗身上,疯狂地践踏,要把它踏成肉饼。在践踏的压力下,最后一只小狗被挤出来了。在一堆尚未睁眼就哇哇叫着寻找乳头的崽子中间,母狗已经血肉模糊,身子还在颤动。这时,神甫又抬起脚跟,狠命一踹,终于结果了母狗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