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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卡米拉家查几件事,”哈利见菲毕卡以为出了事,便说,“我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几秒钟,结果就睡着了。安德斯听见我发出的声音,上楼把我叫醒。真是漫长的一天。”哈利故意打个哈欠,以示证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菲毕卡望向安德斯。“你穿的是什么?”
安德斯低头看了看,仿佛这时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粉红色睡袍。“哇,我看起来一定像变装皇后。”他小声笑了笑。
“亲爱的,这件睡袍是我买来送你的,还放在行李箱里,刚才我匆匆忙忙只找到这件衣服。给你。”
安德斯解开腰带,脱下睡袍,丢给菲毕卡。菲毕卡退了一步,但还是把睡袍接到手上。“谢谢。”她一脸困惑。
“对了,你怎么起来了?”安德斯轻声问道,“你没吃安眠药吗?”
菲毕卡不好意思地瞥了哈利一眼。“晚安。”她低声说,转身离去。
安德斯走到咖啡机前,放回咖啡壶。他的背部和上臂十分苍白,几乎是白色的,但他的小臂却是古铜色的,宛如夏天货车司机的手臂。他的膝盖同样有如此明显的肤色分界线。“她通常整个晚上都会睡得很沉。”他说。
“可是你不会?”
“为什么这样说?”
“呃,因为你知道她睡得很沉。”
“是她自己说的。”
“所以只要有人从楼上走过,就会吵醒你?”
安德斯看着哈利,点了点头。“警监先生,你说得没错,我没睡着,发生那种事后要睡着不太容易。我醒着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关于命案的种种推论。”
哈利啜饮一口咖啡。“要不要跟我们分享你的推论?”
安德斯耸了耸肩。“我对大屠杀凶手不是很了解,如果这个凶手是的话?”
“不是,是连环杀手,这两者的差别可大了。”
“原来如此,可是你没注意到被害人有共同点吗?”
“被害人都是年轻女性,还有呢?”
“她们的性关系都很随便。”
“哦?”
“报纸上都写了,她们的过去有目共睹。”
“莉斯贝思已结婚了,据我所知她很忠贞。”
“那是她结婚以后,可是她结婚前是玩乐队的,常常在全国各地的舞厅里表演。警监先生,你应该没那么天真吧?”
“嗯。你对这些共同点有什么结论?”
“这类凶手会表现得像是审判者,认为自己跟上帝一样。还有,《圣经·希伯来书》第十三章第四节说,上帝将审判奸淫之人。”
哈利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会记下来。”
安德斯玩弄着他的咖啡杯。“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可以这样说。我找到了五芒星。你是做教堂装潢的,应该知道五芒星是什么吧?”
“你是说有五个尖角的星星?”
“对,用连续线条画成的,你知道这种符号可能代表什么意思吗?”哈利的头低向桌面,但他其实正偷偷观察安德斯。
“有很多意思,”安德斯说,“五是黑魔法最重要的数字。你说的五芒星有一个还是两个尖角向上?”
“一个。”
“那就不是魔鬼的符号,你说的这个符号可能象征生命力和热情。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她床铺旁边的横梁上。”
“哦,原来如此,”安德斯说,“这就简单了。”
“哦?”
“这种五芒星我们称为噩梦十字,或者魔鬼之星。”
“噩梦十字?”
“异教徒的符号。人们通常把它刻在床铺上方或者门口,用来驱赶梦魇。”
“梦魇?”
“对,‘魇’指噩梦。据说有个女魔鬼会趁人睡觉的时候,坐在人的胸口,把人当马骑,所以人才会做噩梦。异教徒认为她是精灵。这并不奇怪,因为魇(mare)这个词是从印欧语系的‘mer’演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