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国(1)(第11/14页)
“尽管如此,福尔特,你肯定会同意这个观点:如果按你所说,被寻找的这个东西和上帝的概念相去甚远,而且那个东西,用你的话来说,是一种包罗万象的‘名称’,那么上帝这个概念是不会出现在标题页上的。由此而论,这样的概念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既然不需要上帝,上帝也就不存在了。”
“这么说你还是没有理解我所说的某一个可能的位置和在那个可能的位置上不可能找到东西之间的关系。好吧,让我说得更清楚一点。你提到一个特定的概念,这种行为本身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谜题的位置上,就好像找东西的人自己藏起来了。如果你还坚持你的问题,那就是你不仅自己藏了起来,而且认为通过与被寻找的东西分享‘藏起来’的特性,你自己离‘藏起来’的特性更近了。当我们讨论的话题可能是甜豌豆,或者是足球边线裁判员的旗子时,我如何能回答你上帝是否存在的问题呢?你用错误的方式把目光投向了错误的地方。我亲爱的先生,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答案。如果你能从这个答案中得出一点点结论,比如上帝是无用的或者上帝有必要存在,那恰恰是因为你用错误的方式把目光投向了错误的地方。刚才承诺不用逻辑思维模式的不就是你吗?”
“福尔特,现在我也要给你设个套了。让我们来看看你如何成功地避免了给出一个直接的回答。一个人是不能在自然神论的象形文字里找到世界的名称的,对吗?”
“没听明白,”福尔特答道,“蓝胡子(8) 用华美的辞藻和语法骗术,就轻而易举地把我们所期望的否定伪装成了期望中的肯定。这时我所能做的就是进行否定。我不赞成在普通神学的王国里寻找真理这一权宜之计,为了不让你无谓地浪费脑子,我要赶快补充一句,我用过的那个名称是一个死胡同:千万不要钻进去。如果你惊叫:‘啊,又有了一个非同寻常的真理!’我就不得不停止我们之间的谈话,因为咱谈不到一起去。你的惊叫意味着你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好到迷失了自我。”
“好,我相信你。我们得承认神学把问题搞乱了。是不是这样,福尔特?”
“扯得太远了。”福尔特说。
“好,这条歧路我们也不走了。即使你能够向我说明它为什么是歧路(因为有些事情古怪、难懂,会惹你生气),我还是看得清你并不情愿回答我。”
“我会的,”福尔特说,“不过这就等同于告诉你事情的本质。也就是说,事情的本质你是不会从我这里原原本本得到的。”
“再重复一遍,福尔特。我问你一个问题,比如,人死后能复生吗?对这样的问题你总不能含糊其辞吧。”
“你对这样的问题很感兴趣吗?”
“就像你对它着迷一样,福尔特。不管你对于死亡了解多少,我们两个都是会死的。”
“首先,”福尔特说,“我想提醒你注意下面这个奇怪的圈套:人终有一死。你是人,所以你也有可能不会死。为什么呢?因为一个特定的人(你或者我)出于特定的原因会不再是终有一死的‘任何人’。我们两个人还是会死的,但我的死法和你不同。”
“不要刁难我可怜的逻辑能力,给我一个简明的回答吧:人死后有没有一线复生的希望呢?还是说,人一死就永堕黑暗之中?”
“Bon(9) ,”福尔特答道,这是移居法国的俄国人常说的话,“你想知道戈斯波丁·希涅乌索夫是否将永远住在戈斯波丁·希涅乌索夫体内,否则蓝胡子,或者说一切事物都将突然消失。这里有两个概念,对吧?全天候的光明和黑暗的空间。尽管两者在超自然的色彩上有所区别,其实彼此还是极其相似的。两者如影相随,甚至会高速运动。赌资总额计算器万岁!嘿嘿,透过赛马场的眼镜看看吧,两者正在赛跑,你很想知道哪一个会首先到达真理的终点。但是到底是这个还是那个先达终点,你要我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的话,那你就是要求我在两者全速飞奔的时候抓住其中一个的脖子——这两个魔鬼的脖子可是滑溜得不得了。即使我为你抓住了其中一个,我也只是干扰了这场竞赛,胜利者就会是我没有抓住的那一个。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结果,因为竞争已不存在了。但如果你问我哪一个跑得更快,我会用另一个问题来反驳你:强烈的欲望和强烈的恐惧感,这两者哪个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