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到来的日子(第34/92页)

刹那间我有点无所适从,不过马上又想明白了,原来是战争,没错!我们与德国人的战争。

听说,北海正在进行着一场海战。不过,管他呢,我才不在乎!我又想起自己的事情来。

我想到了帕洛德,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找他谈谈,并且从他那里借点钱。我开始考虑这件事情有多大可能性。

之后我又想到一个办法,卖掉点什么东西,或者拿去典当,可是这招根本不切实际。我那件冬天穿的外套虽然是新的,但是根本不值钱。我的手表也卖不了几个先令。或许将这两件东西卖到的钱加在一起还有点希望。

我的心情变得矛盾起来,我想起了妈妈的小储藏箱,那是她平时取租金时用的。每次去那里她都是无声无息,生怕被别人发现。而且我知道它总是被妈妈锁在卧室的茶叶箱里。我知道想要妈妈主动给我钱根本不可能。虽然我总是说服自己,所有琐碎的事情与爱与死这个问题比起来都显得不值一提,但是,每当我想到那个茶叶箱子,令人苦恼的疑虑与不安总是困扰着我。难道真的想不出其他方法了吗?或许在向她祈求之前能够想到其他办法。也可能得到的钱会比我需要的还多呢。

人生中第一次想到那些生活无忧的人们的孩子却没有生气,我告诉自己,“他们这些人永远没有机会在当铺里耍一回帅了。而我这次肯定有办法应付过去的。”

时间过得非常快,可我却没有因此而兴奋。帕洛德经常跟我说,稳重就是最好的快捷。我的计划是将一切七七八八的事情都算计好,然后瞄准长远的目标,然后像一枚射出的子弹一般,直捣黄龙。

我走在回家吃午饭的路上,站在一家典当行门前踌躇了很久。最后我做出决定,先将我的手表典当出去,等我找到外套之后再作打算。

吃午饭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说,脑子里全是自己的计划。

我们的午饭是土豆饼,土豆是主要的材料,同时还有一些白菜末和咸肉末做搭配。

午饭之后,我将外套穿在身上,走出了家门。此时的母亲正在忙着洗碗,站在洗碗池前不停地唠叨着。

按照我家房屋的构造,所谓的洗碗池其实就设在起居室的厨房后面。那里阴暗潮湿,不时飘散出一股恶心的味道。确切地说那是一件地下室,里面还有一个煤窑,其实只是一个又黑又脏的坑而已。上面没有盖着盖子。许多细碎的煤渣从里面跑出来,散落在并不平整的砖地上,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吱的声音。跟一般的家庭比起来,我们的洗碗池要脏得多,毕竟每顿饭吃完之后,都要在那里洗刷油腻污垢。一股煮熟的大白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除此之外还有些冷却的气体在空气中飘浮。只要是铁壶和平底锅放过的地方,总会留下一块被烟煤污染的痕迹。很多土豆皮存留在下水道管道的筛网上,除此之外还能看到更多令人恶心的杂物。那个污水槽可以称得上这间屋子的“圣地”了。那个槽是用石头砌成的,一层厚厚的油腻污秽牢牢地附着在上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令人憎恶的程度,总之只要是看上一眼的人都会感到恶心。一个冷水龙头在石槽的上面,这个特殊的位置令水在下落的过程中,总会溅人一身。这只水龙头就是我们生活的水源。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会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正在温和而聚精会神地工作。她全身的衣服都很脏,污浊的黑灰色已经将衣服原来的颜色遮盖住,脚上穿的一双旧靴子看起来就不太合适。长时间劳动使她的手已经变得粗糙而畸形,头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没错,这就是我的母亲。相信看到她你一定会觉得不自在,到了冬天她的手会变得更加粗糙,而且她还会不停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