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呢喃的寝室(第4/5页)
他勇敢地面对问题,将整件事仔细地、清楚地默想一遍。比如说,是什么天大的特殊理由,使某人想要谋杀自己。可是为什么呢?根本没有动机。他今年二十三岁,这二十三年来,他从未树立什么死敌。没有“这么”大不了,严重到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他紧抓着剪得短短的头发。这是一种荒谬的思路,可是他无法摆脱。他又小心翼翼地走回衣柜,那里必定有什么放射性物质,而四小时前还不在那里。结果,他几乎立即发现答案。
那是个小盒子,长、宽、高都不超过六英寸。拜伦认出它是什么东西,下唇不禁微微打颤。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可是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他提起那个计数器,将它拿到寝室中,那种低声的呢喃便减弱许多,几乎接近终止。当他将计数器上的薄层云母隔板对准那盒子时,声音又重新出现,放射线就是从隔板射入计数器的。现在他心中再无疑问,那正是一颗“放射线弹”。
目前的放射线本身不会致命,它们只能算引信。在那盒子的某个角落,装置了一个微型原子反应堆。寿命短暂的人造同位素放出的粒子会穿透它,将它慢慢加热。在达到热度与粒子密度的阈值后,反应堆就会启动。虽然反应的高热会将盒子熔成一团金属,通常并不会发生爆炸,但会爆发出巨量的致命放射线,使附近所有的生物无法幸免。它的有效半径视其大小而定,从六英尺到六英里不等。
没有任何办法看得出它何时会达到阈值,或许几小时后,也或许就在下一刻。拜伦仍无助地站在原地,发汗的双手紧握着手电筒。半小时前,影像电话将他叫醒,当时他还心平气和,现在却知道自己死期已近。
拜伦可不想死,但他被禁闭在自己房间内,根本就一筹莫展,也找不到任何可供躲藏的地方。
他知道这间宿舍的地理位置。它位于走廊的尽头,所以仅有一侧紧邻另一间宿舍。当然,楼上楼下也都有人住。他对楼上的宿舍毫无办法,同楼隔壁的宿舍紧贴他的浴室,也是以浴室与他的浴室相连,他不信自己的呼救能传得出去。
只剩楼下那间宿舍了。
房间中有几把折椅,是招待访客用的,他举起了其中一把。当折椅撞向地板时,发出“啪”的一声,但声音实在不怎么大。于是他改用椅子的侧面敲击地板,发出的声音才变得较刺耳有力。
每敲一下,他都会稍微等一阵子,寻思这样做能不能吵醒楼下的人,能不能对他构成足够的骚扰,使他不得不向舍监告状。
突然间,他听到一阵微弱的嘈杂声,于是停止了动作,那把破椅子还举在头顶上。嘈杂声又传了来,像是微弱的叫喊,是从大门方向传来的。
他丢开折椅,也开始大喊大叫,再将耳朵紧贴门缝。可是大门与墙壁接得严丝合缝,即使门缝处声音一样模糊不清。
但他听得出来,有人正在叫自己的名字。
“法瑞尔!法瑞尔!”这样叫了几次后,对方又说了些别的,也许是“你在里面吗?”或者“你还好吗?”之类的话。
他吼道:“把门打开。”这样连吼了三四次。他急得满身大汗,因为即使是这一刻,放射线弹也随时有可能爆发。
他认为外面的人听到他了。至少,又有含糊的叫声传进来:“小心,……,……,手铳。”他知道他们的意思。他赶紧离开门边,向后退去。
接着便响起几下尖锐的爆裂声,他确实能感到室内的空气也在振动。然后是扯裂什么东西的巨响,大门应声向内倒下,走廊中的光线立刻洒进来。
拜伦伸开双臂冲到外面去。“别进去!”他吼道,“看在地球的份上,别进去,里面有颗放射线弹。”
他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之一是钟狄,另一位则是厄斯贝克。后者是他们的舍监,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