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呢喃的寝室(第2/5页)
拜伦坐在床沿,将一双大手放在肌肉结实的大腿上,开始思索这一切。通常,这种事值得跟管理人员好好理论一番。没人期望在大学宿舍受到酒店般的待遇,可是,太空啊,学生至少能要求一些最基本的效率。不过,现在这点也不怎么重要,毕业典礼在即,他的学业已经结束。三天后,他就要对这间宿舍说最后一声再见,同时,也要向地球大学与地球告别。
话说回来,他也许还是该报告一声,照实报告即可;他可以出去使用大楼的电话。他们可能会送来一盏自备电源的电灯,甚至可能临时装设一台电扇,让他可以安稳睡上一觉,不至于因心理作用产生窒息感。假如没人理睬,让他们都飘到太空去!反正只剩两个晚上了。
借着失灵的影像电话发出的光芒,他找到一条短裤,又套上一件短上衣。他认为这样穿就够了,并没有换掉拖鞋。这栋混凝土建筑有着厚实、几乎隔音的隔间,即使他穿上钉鞋在走廊用力踏步,也不会惊醒任何人,他并不觉得有换鞋子的必要。
他向门口大步走去,拉下了门杆,这个动作倒很顺利。他马上听到“咔嗒”一声,代表门锁已被开启。但实际上却不然,虽然他使尽力气,连二头肌都鼓了起来,大门仍旧丝毫不动。
他后退了几步。真是活见鬼,难道整栋大楼都停电了?不可能吧,电子钟仍在走,影像电话也还能正常收讯。
慢着!有可能是那些家伙——那些该下地狱的东西。这种事不时发生,当然是一种幼稚的行为,但他自己也参加过这种愚蠢的恶作剧。比方说,他的兄弟之一若要在白天溜进来,将这一切布置妥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不对啊,当他准备就寝时,通风系统与电灯都还正常。
好吧,那就是晚上溜进来的。这栋大楼是一座古老、过时的建筑,要使电灯与通风系统的电路失灵,不一定需要机械天才方能做到,而将大门堵死同样不难。现在他们一定都在等待天明,看看冤大头拜伦发现出不了门时,究竟会有什么好戏。他们也许到中午才会放他出来,再好好嘲笑他一番。
“哈,哈。”拜伦绷着脸,默默自言自语。若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总得做点什么,好将局势多少扭转些。
他转过身来,脚趾踢到一样东西,它在地板上滑开,发出金属般的声音。借着影像电话昏暗的光芒,他勉强能看见那东西的掠影。于是他将手伸进床下,一面拍着地板,一面大幅度左右摸索。摸到后,他将那东西凑到荧幕光芒附近。(他们还不够聪明,应该让影像电话完全停摆,而非仅仅拉断送讯电路。)
他发现手上抓的是个小圆柱体,半球形的顶端有个小孔。他将小孔凑近鼻端,仔细闻了一下,至少室内的怪味真相大白了,那是催眠瓦斯的气味。当然,那些家伙在破坏电路时,得借着它令他自己昏睡不醒。
现在,拜伦已能将经过一步步描绘出来。用铁棍撬开大门是件简单的事,而且是整个过程中唯一危险的步骤,因为他可能在那时惊醒。也许为了这场恶作剧,他们白天就对大门动过手脚,因此门看起来好像关上了,实际上根本没有,而他昨晚也未曾检查。总之,一旦打开门,他们就能丢进一罐催眠瓦斯,再将大门关上。罐中的麻醉剂会慢慢渗出,只要达到万分之一的浓度,就能让他昏迷不醒。这时他们可再进来,当然是蒙着口鼻。太空啊!一块湿手帕就能阻挡催眠瓦斯十五分钟之久,这点时间绰绰有余了。
这也解释了通风系统为何故障。为预防催眠瓦斯弥散太快,他们必须让空气循环中止。事实上,这件事得优先处理。影像电话失灵使他无法求救;大门堵住使他无法逃走;切断电灯则有助于引起恐慌。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