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呢喃的寝室(第3/5页)
拜伦哼了一声。对这种事不能太敏感,否则根本交不到朋友。玩笑总归是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很想把门打坏,让这个恶作剧半途夭折。想到这里,他上半身结实的肌肉开始绷紧。可是蛮力绝对无济于事,这种门是为了防御核弹攻击设计的。该死的传统!
但总该有办法出去,他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首先,他需要一个光源,一个真正的光源,不是影像电话那种既不理想又无法移动的光芒。这不成问题,衣柜里面有个自备电源的手电筒。
当他摸到柜门控制钮的时候,一时之间,他甚至怀疑衣柜是否也被堵死了。不过柜门轻易就打开来,平稳地滑进壁槽。拜伦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没有特殊理由堵死衣柜,而且根本没那么多时间。
他抓起手电筒,正准备转身,他的整个理论却在瞬间完全垮台。他吓得全身僵硬,腹部因紧张而肌肉突起,然后他屏住气息,开始用心倾听。
这是他醒来后首次听到寝室里的“呢喃”。那是一阵微弱且断断续续的“笑谈”,他立刻认出这声音代表了什么。
他不可能听不出来,那正是“地球死亡之音”,是一千年前所发明的一种声音。
说得明白些,那是放射计数器发出的声音。每当一个带电粒子或硬伽马波射入计数器,就会令它产生一次响应,电子的大量跃动便汇聚成低声的呢喃。它是计数器发出的声音,为它唯一能倒数的事——死亡——倒数!
拜伦缓缓地,蹑手蹑脚地向后退。退了六英尺后,他才让白色光束射进衣柜深处。计数器果然在那里,在远处一个角落,但它无法提供更多的讯息。
他还是大一新鲜人的时候,那个计数器就躺在那里了。大多数从“外世界”来的新鲜人,在他们来到地球的第一周,便会买一个这样的计数器。因为刚刚抵达地球时,他们都对地球的放射性非常敏感,感到需要采取一些保护措施。通常在第二年,他们就会将计数器卖给新生,但拜伦一直没那样做。如今,他万分感谢自己的决定。
他转身走向书桌,睡觉的时候,他都将腕表摆在那里,而它仍在原处。当他拿起腕表,凑近手电筒光束之际,他的手已在微微发抖。这种表的表带以柔韧的塑料编成,呈现近乎液状的洁白,而它现在颜色未曾改变。拜伦将它拿远一点,试着从不同角度观察,结果发现它纯白如昔。
这种表带也是新生必购之物。硬辐射会使它变成蓝色,而蓝色在地球上代表死亡。假如你迷了路,甚至只是不小心,大白天都很容易走到一块放射性土壤上。城外数英里就开始有这种区域,政府尽可能将那些地带隔离起来。当然没人会故意走向那种死域,不过表带总是一种保险设备。
假使表带变成淡蓝色,你就得上医院接受治疗,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表带的原料对放射性敏感的程度与你一样,而利用适当的光电装置,便能测量蓝色的强度,借此即可迅速确定伤害的严重程度。
紫蓝色则代表完蛋了。正如同这种颜色变不回来,你同样已经回天乏术,不会再有任何疗法、任何机会、任何希望。你所能做的,就是随便找个地方等上一天到一周;而医院能做的,就只有准备将你火化了。
但至少他的表带还是白的,拜伦心中的鼓噪总算平静了些。
所以说,现在还没有多少放射性。这会不会是玩笑的另一部分?拜伦思索了一番,最后判断没这个可能。没有任何人会对他人开这种玩笑,至少在地球上不会,因为根据地球的法律,非法使用放射性物质是一项死罪。在地球上,对放射性的处理非常谨慎,他们必须如此。因此,假如没有天大的特殊理由,不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