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第13/16页)
傲慢的后辈说话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至少我自己就决定向美和子学习她的坦率。我要抛弃先入为主的观念和虚荣,像个单纯的孩子一样敞开怀抱,接受面前的事物。”
孝弘愕然无语。这不正是马桑巴·奥加坎加斯孜孜追求的学艺员的理想吗?唯有如此,才能获得科学的钓钩钓不到的真切感动。
孝弘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疲惫。被记者们的愚蠢比喻轰炸得太久了,自己已经养成了否定他人的思维定式。他感到自己仿佛不再是美的理解者,变成了单纯的客观主义者。
马修继续一脸认真地说:“美和子比你更适合做学艺员。她既有纯真的思想,又有与数据库直接连接的非凡分析能力。她很冷静地做了判定实验。”
“实验……”孝弘也知道自己的视线游移不定。
“美和子预演过恋人的约会。雄花在笊演奏的黄金旋律中奋起,而雌花则通过叶片和花瓣的排列来表现斐波那契数列,所以她想,说不定雄株是通过视觉来识别雌株。于是她一边播放它们故乡的旋律召唤出雄花,一边播放雌株的全息图像。”
“结果就是那反季节的雪?”
“不,那次实验没成功。雄株的反应和平时一样。”
美人照片不起效果,可能是因为没贴在卧室里,对植物来说就是缺乏海水的接触。不用洒水,粒子接触就足够了。刚刚打开容器的盖子,让海水的气息飘出来就立刻显出了效果。大雪般的雄花涌了出来,引发了很大的骚动。这是我们的失误。”
“我也有失误。”尤里乌斯面无表情地插嘴,“美和子做实验的时候录下的情绪记录也传到了你那里。她好像非常盼望和你一起观看这场邂逅。你当然没有接受情绪记录的能力,但AA权限的命令下,摩涅莫辛涅动用一切能力,做了模拟变换。我们不希望摩涅莫辛涅再做这么危险的事。阻止信息逆流是我们团队眼下最重要的课题。”
上升的山峦,甜美与心痛。那些就是美和子看到雄花对情歌产生反应时的情绪吗?
孝弘瞪大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尤里乌斯用大提琴般的声音宣布:“别去干扰美和子。喀耳刻的落成典礼按照目前的企划继续进行。可以吧?”
黄昏的忒勒福斯海滨上挤满了正装的男女。乘坐穿梭机赶来的游客们放眼眺望漂浮在海上的白色喀耳刻会馆,目光都集中在贝壳型的开放舞台上。浪漫的人们交头接耳,都说是长发裸体的维纳斯将要出现了。
舞台上虽然没有维纳斯,却有一架宛如黑珍珠般久经岁月的贝森多夫帝王大钢琴。
左侧台后面,两个学艺员正一心一意指着灯光映照的海面讨论。一百五十株莲花勉强得到了喀耳刻的顽固反对派阿历克斯的点头认可,此刻正围绕着舞台摇摆。使用通过加速型进化分子技术调整到即将开花的花蕾,花瓣都染上了浓烈的桃色,仿佛马上就要绽放。
孝弘伫立在海岸上遥望喀耳刻,来回比较远方的莲花和钢琴。
也许只有莲花开放,其他什么都不会发生。这对美和子到底是好是坏,孝弘也不知道。
他的心底依然没有认可美和子的安排。即使在实验中证实了她的推测,他还是很抗拒美和子的过度移情。如果自己亲眼见到美和子表现出符合学艺员身份的举止,也许情况会不一样吧。但是直到今天,孝弘始终未能见到美和子。
冲到脚边的海浪反反复复地在问:“怎么办呢?”“会怎样呢?”
这样形容海浪确实像曼努埃拉所说的,不断反复的能量表现的是“迷惘”的心情啊。孝弘在夜色中苦笑的时候,摩涅莫辛涅提示他马修发来通讯请求。
刚一接通,孝弘就听到他尖锐的叫喊声。
——田代先生!你知道美和子在哪里吗?芒斯克先生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