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第12/16页)

然后出现了新的奇迹。

“刚好是希达尔戈的笊和莲花引发骚动的时候。笊演奏的黄金旋律在街头巷尾反复播放,无休无止。”

每当沐浴在天界旋律中的时候,琴锤上的植物就会涌出轻飘飘的白色物体。

“每次听到旋律就会飞出这个东西,我猜想它是不是和希达尔戈有关,所以给喀耳刻的落成典礼加上了条件。”

“您是说打开海上会馆的外墙以及在周围布置莲花吧?”

“是的。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希达尔戈的莲花是雌雄异体,更没有想到这是雄花。我只是猜想,如果它与同一故乡的莲花相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美和子就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对曼努埃拉和欧尼斯都拒而不见的她唯独答应与美和子见面,是因为美和子毫不害臊地请她在音乐会上演奏那支古老的情歌。这恰好就是唤醒皇帝的曲子。娜塔莎感到这是令人会心一笑的巧合。

“自从声音回来以后,我就一直想找个人聊聊情歌,像年轻时一样好好说说音乐和恋爱的话题。打开门后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深深喜欢上笑声爽朗的美和子。她在橱柜角落捡起这个东西,问我它是什么的时候,我差点连心跳都停了。不管看起来多么天真无邪,她毕竟是直接连接学艺员,立刻就说,这肯定是某种植物的雄花。我一边想‘这是花吗?’,一边又想如果她继续追问我该怎么回答。不过她只是笑着说,真了不起,为了追女孩子,飞了这么远呀……”

这种让对方哑然无语的感想真是美和子的风格,孝弘想。

娜塔莎像是初恋少女一样,把一切都告诉了美和子。美和子看过琴锤,检查了雄花的模样后,眼睛闪着光说这很像模拟图像中的莲花花蕊。

“于是两个人胆大妄为地侵入德墨忒尔,捧起一株还没有开放的莲花。”

“对不起……”娜塔莎一边道歉一边笑,“但是这样的冒险确实很有趣。看到真正的莲花,美和子说她虽然不是植物专家,不过敢肯定在琴锤上定居的就是莲花的雄株。之所以那么自信,她的解释也很有个人风格。美和子说,考虑到雄株的心情,只能这么解释。”

“她说植物有心情?”

“美和子是这么说的:琴声只对情歌产生反应,这是雄花寻找雌花的心情的表现。在宇宙中悲伤分离的爱侣,雄性满怀思恋雌性的心情,受到了爱之歌的激发……”

孝弘大声笑了出来。

“请等一下。植物不可能理解音乐,那不过是美和子的浪漫幻想。”

娜塔莎没有笑。

“但是我相信。”

“我也相信,田代先生。”说这句话的是曼努埃拉。

“怎么回事,你们两位音乐专家都相信这种话?”

“正因为是专家,所以才相信。音乐之所以受人喜爱,正因为它是人心的镜子。长调‘明亮’,短调‘灰暗’,上升音阶让人感觉‘解放’,下降音阶让人感觉‘消沉’。作曲家将情绪变化托付到音乐中。听众在听的时候,就会感受到与作曲家相同的感动。”

“但那是因为双方都有相同的感受能力,才能产生这样的交流。植物没有心灵。就算是地球外的植物,总不可能具有听觉吧?”

曼努埃拉微微一笑:“既然音乐的本质是振动,那么为什么不能和人类之外的生命对话呢?运动速度快的物体会发出高音,如此说来,高能状态不就是呼应高潮的部分?不规则的混乱能量变化,恰如不规则的混乱旋律,不就是在传递‘烦恼’吗?”

“曼努埃拉,你说的意思我理解,但是无法接受。”

“田代先生,”马修在橱柜旁边嘻嘻笑着说,“浪漫原本不就是你的专利吗?请不要意气用事。身为学艺员最重要的不正是以坦率的气度去接受眼前的事物,以及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审美能力去处理那时的情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