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九间小屋(第10/43页)
例如,女性每个月月事开始时都会有个仪式,结束后也一样。就连性交也被认为是大事。我初次发现一男一女同时走进小屋时,其余村民开始呜呜呜大叫起来;因为很晚了,睡眼惺忪的孩子们还抬起蓬乱的头四处张望。那一对男女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完事后,他们走出来,其他人又开始呜呜呜叫了起来,然后才躺下来在席子上睡觉。初到村庄的头几周,我见识过各种用仪式庆祝的事件,像是某个婴儿学会走路(就是那个喜欢拿危险的东西来吃的小女婴)、某个男孩拿到生平第一支长矛、某个女孩的生日。还有一群猎人回到村庄时,其中两人身后拖着一个用棕榈叶做成的简易袋子,整袋鼓鼓的,似乎装着一大堆雾阿卡,全都在里面哭喊尖叫。另一个仪式,我完全看不懂在庆祝什么,只见四男四女绕着火堆跳舞(全无节奏可言,比较像在慢跑),每个人拿一只我在干货小屋看到的咧嘴蜥蜴,按在额头上,然后丢进火堆,旁观者始终一脸严肃。(8)
我们要轮流帮梦游者洗澡,某天晚上我轮完班回到村里时,看到村里所有人都站在第九间小屋外面,集体发出一种近乎金属声的嗡嗡鸣响,听起来像发电机的声音。酋长站在小屋前的空地上,看来高壮庄严,头上戴着一顶苍白的蕨叶冠冕,蕨叶尾端有的折了起来,有的像甲虫触角在微风中轻飘。他说了一些话,其中一名妇女轻轻地把一个小男孩往前推。当时,我还不太会猜测乌伊伏人的年纪,后来我才知道按照当地历法,他才刚满八岁,用公历来算大概是十岁。
男孩与酋长转身面对面,酋长把双手放在男孩肩头,对他说了一些话,男孩把头低下来。酋长再度开口,然后走到门边,男孩走进屋里,酋长跟在后面,村民发出的嗡嗡鸣响变得更大了。刚刚推了男孩一把的那个女人坐在门口,面朝屋内,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我想他们是男孩的父母。
我也靠了过去,蹲伏在他父母背后,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屋内看,发现龟壳下方有一个小火堆照亮室内。微光中,龟壳看起来像蜡做的,甚至有点邪恶,像被杀掉的野兽遗躯,因时代久远而具有了魔力。
小男孩躺在屋内的席子上,面无表情,但是从门外我可以看见他的右手,手指一张一合,好像村里男人握着长矛的手势,只不过男孩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空气。酋长走过去,跨在他身上,念诵几句话。屋外的嗡嗡鸣响变得更大声了。然后,酋长慢慢放低身子,一开始跪下,接着全身靠在男孩身上,在他身上静静趴了几分钟。他并不壮硕,但是因为男孩身形甚小,所以被酋长完全盖住了,我只看得到他的手,抵着席子,一张一合。
当时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我想我知道。但那整件事比较像发烧时所做的梦,包括酋长念念有词、奇怪的火光、屋外的嗡嗡鸣响、远处的野猪叫声、酋长身上因为流汗而发亮的背部和大腿。最后酋长说了一段简短的话,男孩把身体翻过去趴着,接下来的暴力举动让我震惊不已。
“暴力”这两个字可能言过其实,因为就算酋长的表现极为强势独断,他也没用到非必要的蛮力。在他开始之前,我注意到他身边摆着一点肥油,装在诺阿卡的壳做成的碟子里,接着他往男孩身上抹上油,对他进行了鸡奸,动作很彻底,却不带一点邪气。男孩则是躺着不动,一语不发,双臂摆在身侧,手仍是一张一合,脸埋在席子里。
完事后,酋长站起来走到门口,向男孩的父母鞠躬,他们也鞠躬回礼。然后他又说了一些话,接下来有八个男人走到他身边(其中两个就是长矛上挂着一长串雾阿卡的少年),一起站在空地上。酋长举起头上的蕨叶冠冕,放在其中一位老者头上,我认出那老者就是我们抵达那天参与谈判的人之一,接着他也走进小屋,做了跟酋长一样的事。做完后,他一样向男孩的父母鞠躬(他们也鞠躬回礼)。冠冕又传到下个人头上,接下来一个传一个,直到他们全都对男孩做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