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斯茅斯疑云184(第25/35页)

顷刻间,我彻底绝望了,因为此时我被困在一个房间里,而这儿似乎根本没有通往外面的窗户。一股异乎寻常的恐惧感顿时传遍了我的全身,可就在这个可怕的时刻,我居然专门瞅了一眼前不久闯入者从这个房间试图打开通往我房间的那个侧门时在灰尘上留下的脚印。紧接着,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恍惚的机械反应并没有停止,我冲向下一道侧门,盲目地去推,试图冲破这道屏障——想当然地以为这个房间的门锁凑巧与刚才那扇门一样没人做过手脚——抢在外面的人打开房间大门前把门闩上。

纯粹靠运气,我才得到暂时的喘息——我眼前的这道侧门不但没有锁,而且还半掩着。我立刻穿过这道门,用右膝盖与肩膀顶住房间的大门,因为这时房门明显已经在往里开了。我的举动显然让开门的人毫无防备,因为我用力一推,门便关上了,所以,我得以像前面一样闩上了门,还好,那支插销没有坏。就在我得到短暂喘息的当儿,我听到另外两道门后的捶打声渐弱下来,紧接着,此前我用床顶住的那道侧门传来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很显然,袭击者已经从南面攻进了房间,开始从侧翼向我发动了进攻。但就在这时,北面的隔壁房间也传来了万能钥匙的声音,我意识到,危险已经近在咫尺了。

房间北面的侧门大开着,但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如何阻止房间大门已经在转动的门锁了。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把敞开的侧门以及对面的侧门关好闩牢——把床推过去挡住一扇,再把写字台推过去挡住另一扇,把脸盆架挪过去顶住正门。我心里很清楚,我必须依靠这些权宜的屏障来保护自己,保证我从窗户跳出去,跳到佩恩街的房顶上去。但即便在这样的紧急关头,让我惊恐万分的并不是我的防线会不堪一击。我之所以惊恐万分,是因为追捕我的,除了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咕噜声、低沉的吠叫声,还发出一种清晰可辨的说话声。

就在我推开家具朝窗户冲过去的当儿,我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令人胆战的疾跑声,奔向我北面的房间。紧接着,我感到南面房间的击打声已经停止了。很显然,我的大部分对手正朝着那扇不堪一击的侧门聚集过来,因为他们很清楚,通过那道门他们可以直接抓到我。窗外,月亮静静地照在下面建筑的脊梁上,我心里很清楚,跳下去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我的落点是一个陡峭的坡面。

我俯视了一番之后,选择了两扇窗户中南面的那一扇作为逃生的通道,准备落在屋顶的内坡面上,朝最近的天窗跑。一旦进入破烂不堪的砖体建筑,我就不得不面对追捕。不过,我还是希望能爬到地面,借着庭院的阴影,穿过那些敞开的大门,躲开追捕,最后逃到华盛顿街,向南逃离印斯茅斯。

此时此刻,北边侧门的撞击声异常猛烈了,我看到脆弱的门板已经开裂。很显然,围攻者找来什么重物,把它当作破城锤来撞门。但顶住门的床还能扛得住,所以,我至少还有一点点机会,从容地逃出去。就在我推开窗户的当儿,我发现,窗户两侧挂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用铜环挂在一根杆子上,我还发现,窗外有一个用来安装百叶窗的大支架。看到可以有办法避免往下跳的危险,我使劲儿拉扯窗帘,连同窗帘杆一同扯下,接着,飞快地将两个铜环挂在百叶窗支架上,然后把窗帘扔了出去。厚厚的窗帘完全能够到毗连的屋顶,我又看了看,铜环与支架是不是能承受得住我的重量。就这样,我爬出窗户,顺着这道简易绳梯爬了下去,把令人毛骨悚然的吉尔曼旅馆永远抛在身后。

我安全跳到陡屋顶松动的石板瓦上,顺利爬到黑咕隆咚的天窗,居然没有滑一脚。我抬头看了一眼刚刚离开的窗户,发现窗户仍然漆黑,但透过北面远处许多残缺不全的烟囱,我发现大衮教会堂、浸礼会教堂以及一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公理会教堂里都灯火通明,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下面院子里似乎没有人,所以我希望在大部分人没有被惊动之前能有机会逃出去。我打开手电筒,从天窗往下照了照,发现下面根本没有楼梯。不过,天窗距离地面并不算高,于是,我抓住窗缘跳了下去,落在一块积满灰尘、散乱堆放旧箱子与木桶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