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斯茅斯疑云184(第21/35页)

“哎呀呀!……哎呀呀!……”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松开了掐着我肩膀的手,疯狂地向大街方向奔去,沿着已经废弃的仓库围墙,朝北踉踉跄跄地逃去。

我往后瞅了一眼,可海上什么也没有。当我来到沃特街,顺着街向北看去时,扎多克·艾伦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很难描述这段痛心的插曲——一段疯狂而又可悲、怪诞而又恐怖的插曲——过后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食杂店的小伙子虽然让我有所心理准备,可现实的情况仍然让我纠结和困惑。虽然这个故事很幼稚,但老扎多克那股疯疯癫癫的真诚和恐惧传给了我,让我越来越心神不宁。这种心情与我早先对印斯茅斯的厌恶感和难以捉摸的重重疑云搅在一起,让我更加心神不宁。

过后,我没准儿会对这个故事进行筛选,提炼出核心的历史价值。不过,此时此刻,我根本不想去想它。太危险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我的手表已经显示七点十五,而去阿卡姆的巴士八点钟就要离开镇广场。所以,我想方设法尽可能让自己的思绪避免极端、切合实际一点儿,与此同时,我匆匆走过一条条到处都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屋顶与东倒西歪的房屋的废弃街道朝旅馆走去,好去取回寄存在那里的行李,搭乘巴士。

尽管晚霞给古老的屋顶与破旧的烟囱蒙上了一层祥和而又富有魅力的神秘色彩,但我还时不时情不自禁地回头张望。说心里话,我巴不得离开臭气熏天、充满恐怖的印斯茅斯,不过我真想乘别的车,而不是那个相貌凶恶的萨金特开的车。但我并没有急匆匆赶路,因为每一个寂静的角落里都有值得认真观赏的建筑细节,再说,我已经估算过,这点路程有半小时肯定能到。

我认真研究了食杂店伙计给我画的地图之后,发现了一条此前没有走过的路,于是,我决定不走斯台特街,而是经过马什街走到镇广场。快步走到法勒街拐角的时候,我看到零零星星地有几伙人在窃窃私语。当我最后到达广场时,我看到,吉尔曼旅馆的门口聚集了几乎所有的流浪汉。就在我从旅馆大堂取回行李的过程中,一双双鼓鼓囊囊、泪眼汪汪、一眨不眨的眼睛似乎都在诡异地盯着我看。我可不希望这些让人不爽的家伙跟我一同乘巴士。

还不到八点钟,巴士便早早地载着三名乘客哐啷哐啷地开进了广场。人行道上一个相貌凶恶的家伙不知道对司机嘀咕了些什么。萨金特从车上扔下一只邮袋与一卷报纸,走进了旅馆。几名乘客——还是我早上从纽伯里波特来时看到的那几个——摇摇晃晃地走到人行道边,跟一个流浪汉叽里咕噜地小声说了些什么,我敢发誓,他们说的肯定不是英语。我上了空荡荡的汽车,在来时坐过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可没等我坐好,萨金特就走回来,操着令人厌恶的公哑嗓对我嘟哝些什么。

看样子,我真是倒霉透了。汽车发动机出了故障,虽然从纽伯里波特出发时还好好的,但现在已经没办法开到阿卡姆。汽车当天晚上根本不可能修好,也没有离开印斯茅斯到阿卡姆或其他地方的其他交通工具。萨金特对此深表遗憾,而我也只好在吉尔曼旅馆过夜。没准儿旅店服务员会为我打个折,但现在已别无选择。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下子搞蒙了,夜晚即将来临,而这个满目疮痍的小镇有一半根本看不到灯光,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但别无选择,我只好下车,再一次走进旅馆的大堂。前台那位怪模怪样的值夜服务员拉着脸告诉我,我可以住顶楼的428房间——房间很大,但没有自来水——房费是1美元。222

尽管我在纽伯里波特就听人说过这家旅馆的种种谣传,但我还是办了入住手续,交了房费,让服务员拿着我的手提箱,跟着酸味十足、行为孤僻的服务生登上三层吱嘎作响的楼梯,走过几段积满灰尘、死气沉沉的走廊。我的房间在旅馆里面最阴暗的地方,房间有两扇窗户,还有一些光秃秃的廉价家具,下面是一个脏兮兮的庭院,四周是没有人居住的低矮砖石建筑。从这儿看去,延绵向西,破旧的屋顶尽收眼底,再远处是乡野湿地。走廊的尽头是厕所——真可谓是令人沮丧的老古董,里面有老掉牙的大理石洗手盆、锡浴缸、无精打采的电灯,还有安装在管道周围已经发了霉的嵌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