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者(第9/17页)
“那你是不打算借给我了?”何夕语气平静地问。
刘青摇摇头,“我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失败。到时候你会莫名其妙地背上一身债务,再也无法解脱。你还这么年轻,不要为了一件事情就把自己陷死在里面。我以前……”
门铃突然响了,刘青走出去开门。让何夕想不到的是进门的人他居然认得,那是老康。老康提着一个漂亮的盒子,看来他是来探访刘青的。
刘青正想介绍,而何夕和老康已经在面色凝重地握手了。“原来你们认识。”刘青高兴地搓着手,“这可好。我早有安排你们结识的想法了,在我的学生里你们俩可是最让我得意的。”
何夕一怔,他记得老康是计算机公司的老板。老康了解地笑了笑说:“我是数学系毕业的,想不到会这么巧,这么说我算起来还是你的同门师兄。”他促狭地眨眨眼,“怎么样,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吧。”
刘青自然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他兴奋得仿佛年轻了几岁,四下里找杯子泡茶。老康拦住他说不用了,都不是外人。何夕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得出这个老康当年必定是刘青教授深爱的弟子。
“老师。”何夕说,“你有客人来我就不耽搁了。我借钱的事……”
刘青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盯着何夕的脸,目光里充满惋惜,“你还是听我的话,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借钱出这样的理论专著是没有出路的。”他转头对老康解释道:“何夕提出了一套新颖的数学理论,他想出书。”
老康的眼里闪过一个亮点,他插话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一点点就行。”
何夕从包里拿出几页简介递给老康。老康的目光飞快地在纸页上滑动着,口里念念有词。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到了那几页纸里。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发呆地看着何夕,“证明很精彩,简直像是音乐。”
何夕淡淡地笑了,他喜欢老康的比喻。其实正是这种仿佛离题万里的比喻才恰恰表明老康是个内行。
“我借钱给你。”老康很干脆地说,“我觉得它是正确的,虽然我并没有看懂多少。”
刘青哑然失笑,“谁也没说它是错的。问题在于这套理论有什么用,你能看出来吗?”
老康挠头,然后咧了咧嘴,“暂时没看出来。”他紧跟上一句,“但是它看上去很美。”老康突然笑了,因为他无意中说了个王朔的小说名,眼下正流行。“不过我说借钱是算数的。”
刘青突然说:“这样,如果你要借钱给何夕必须答应我一条,不准写借据。”
何夕惊诧地看着刘青,印象中老师从来都是温文有礼并且拘泥小节的,不知道这种赖皮话何以从他口中冒出来。
“那不行。”何夕首先反对。
“非要写的话就把借方写成我的名字,我来签字。如果你们不照着我的话做的话就不要再叫我老师了。”刘青的话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在场的人里只有我不吃惊,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九)
江雪默不吭声地盯着脚底的碎石路面,她不知道何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从内心讲如果何夕发一通脾气她倒还好受一些,但她最怕的是何夕像现在这样一语不发。
“你说话呀。”江雪忍不住说,“如果你真反对的话我就不去了。很多人没有出去也干出了事业。”
何夕幽幽地开口,“老康又出钱又给你找担保人,他为你好,我又怎能不为你着想。”
“钱算是我借他的,以后我们一起还。”江雪坚决地说,“我只当他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你的心意。”何夕爱怜地轻抚江雪的脸。
“等我出去站稳了脚你就来找我。”江雪憧憬地笑,“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剔透的人。如果你是学我们这种专业的话早就成功立业了。我说的是真的。”江雪孩子似的强调,“你有这个实力。我觉得你比老康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