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阿纳瑞斯(第12/12页)
正因为此,他跟塔科维亚彼此的承诺,他们的关系,在经历了四年的离别之后,依然保有着全新的活力。他们都因此受过苦,受过很多的苦,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要背弃承诺以逃避苦难。
现在,躺在塔科维亚温暖的身子旁边,他又想,毕竟,他们追寻的都是快乐——也就是完满的生命。如果你逃避了苦难,那也就错过了得到幸福的机会。你也许可以得到感官乐趣,甚至很多乐趣,但是你无法达到完满,也不会懂得“回家”这个概念。
塔科维亚在睡梦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对他的想法表示同意,然后翻了个身,追寻某个安宁的梦境去了。
完满,谢维克想,是时间的一个作用。对于感官乐趣的寻求是循环的、重复的、不在时间范畴之内的。旁观者、寻觅刺激者以及性乱者的不同追求都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它是有尽头的,到了尽头之后又得重新开始。这不是出发和归来,而是一个封闭的循环、一间锁住了的屋子、一间牢房。
这间锁住了的屋子外面就是时间的天地。在这片人类无法居留的天地中,灵魂可以借助运气和勇气,建成脆弱而近于幻想的信念之路、信念之城。
只有在过去和未来的背景之内,行为才具有人性的意义。坚持过去和未来的统一性、将时间连为一体的忠诚信念是人类力量的根基。没有这份信念,人类将一事无成。
所以,回顾过去的四年,谢维克不觉得那是虚度的光阴,而是他和塔科维亚正在用生命修建的大厦的一部分。顺时而行,而不是逆时而行,他想,意思就是,时间没有虚度,痛苦自有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