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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做这件事是为了费恩。但我当时很生气。我生你们所有人的气。她的脸一直在我脑中浮现。”
“我并不是打算再也不回家了,”洛厄尔说,“我只是打算先照顾好费恩,把她安顿在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找一个能让她开心的地方。”他轻轻摇了摇我的手,“类似于农场的地方。”
差不多这个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餐厅里的噪音突然停止了,没人说话了。没人用勺子敲打咖啡杯了。外面也没人大喊大叫,没人按喇叭,连咳嗽声都消失了。延音。定格。
声音重新回来。
洛厄尔降低了声音。“我太傻了,”他沉闷地说,“我应该去那里上学,还有可能找到办法在实验室里工作。这样就能每天都见到费恩了。可相反的是,我被联邦调查局盯上了。突然间我就不能回实验室,不能回学校,更不能回家。”
他一下子就没有了精神。“我用尽办法想要救她,”他对我说,“年复一年的努力,可是费恩还是在那里,我真是个糟透了的哥哥。”
在服务员放弃我们几个小时后,我们买了单。洛厄尔背上双肩包,我们一起走在第二大道的雾中。洛厄尔黑色的羊毛外套上凝了好几滴水珠。
我记得小时候我感冒了,洛厄尔说既然我不能出去他就把雪带进来。他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接了几片雪花,让我看看那复杂又神奇的六角形水晶,那是白雪公主城堡的缩影。但等我准备用放大镜观察那些雪花的时候,雪花已经化成了水珠。
这件事发生在费恩离开之前,但她并没有出现在这段记忆里,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让费恩——调皮活泼喜欢打打闹闹的及时行乐主义者——消停一会儿很难。可能她当时正在跟研究生们一起工作。可能她当时在场,不过我把她从记忆里抹去了。可能现在想起她实在太痛苦。
“跟我走到火车站吧。”洛厄尔说。
所以他要离开了。他待的时间那么短,我甚至都还没有原谅他跟哈露上床的事。“我还以为我们要去远足,”我对他说,都没有假装大方一下,“我以为我们要去旧金山待一天,没想到你马上就要走了。”
我还有很多事没跟他说。我曾经希望,要是我一遍一遍耐心地暗示他,他会意识到他不能再次抛弃我。我们相处的时间都是洛厄尔的自省时间。而我只是在一旁等他说完。
也许他也想过了。但他并没有想到这些,至少他没想过太多我的感受。“对不起,小露丝。我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尤其是这里。”
一大群学生挤在米诗卡咖啡厅门口等着开门。我们从他们中间挤过——洛厄尔背着他的双肩包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跟着。期末的时候米诗卡是个很受欢迎的地方,想要后排的座位你就得早去。前排的座位不是学习区,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咖啡店外面的雾闻起来也有一股咖啡和松饼的味道。我抬起头,正好看到大一时候的舍友多丽丝·莱维。幸运的是,她似乎没有认出我。我并不想跟她叙旧聊天。
洛厄尔在离开那群学生很远之后才开始继续讲话。“我猜联邦调查局知道你在这里,”他说,“特别是你还有那精彩的入狱记录。你的公寓管理员见过我。你室友、哈露,这里太危险了。而且,我本来就该去别的地方了。”
洛厄尔正在计划另一项行动。他说,这次行动时间很长隐秘性也很高,所以他必须完全消失。这就意味着他没法再获得关于费恩的报告。
所以报告会转到我这里。不要管报告是怎么来的,洛厄尔说,等我接到第一封报告的时候我就会明白。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只差最后这一件事:看管好费恩现在是我的职责。
这就是他来找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