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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巴泽尔再次被带走了。尤吉利维克把巴泽尔和塞奇一起卖给了圣路易斯的城市动物园,赛琪是费恩的第二个孩子。而这种事情在和谐的家庭里一般不会发生。可惜我们家并不是和谐的家庭。

“你应该去看看他们,”洛厄尔跟我说,“动物园不算特别好,但起码比医学实验室要好。”

另一张桌上,一个男人抱怨他的同伴一直在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我记不清我当时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但我一直记得这句话。多么忧伤的场景,洛厄尔肯定没有胡说八道,他也从来没有胡说八道过。所以当洛厄尔告诉我,尤吉利维克退休后费恩的情况已经渐渐好转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研究生们很爱费恩,”洛厄尔说,“他们一直都很爱费恩,不是吗?”

洛厄尔说费恩之后又生了一个孩子,一个叫黑兹尔的小女孩。黑兹尔刚满两岁,费恩正教她各种手势。费恩应该可以养这个孩子,因为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想通过她做实验。除非最少四个不同的证人在最少十四种场合下看到黑兹尔做同一个手势,否则所有工作人员都不能在黑兹尔面前做这个手势。

费恩自己做过两百多个有记录的手势,而研究人员现在在观察她可以教会黑兹尔多少个手势。费恩是只教她功能性的手势还是也教她对话性的手势呢?

“黑兹尔把整个实验室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洛厄尔对我说,“她已经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手势了。‘大树的裙子’是‘叶子’。‘大汤’是‘浴缸’。她很聪明。”

“像她妈妈一样。”洛厄尔说。

“这是费恩给你留下的吗?”我问道,用手指着洛厄尔手上的伤疤。他说不是,他说这是一只受惊的红尾鹰给他的名片。但洛厄尔没给我讲这个故事,因为他还没有讲完费恩的故事。

重新回到南达科他州。闯进实验室后,洛厄尔需要医疗看护。除了脸撞到笼子栏杆上受的伤以外,他的两根手指骨折了,一个手腕扭伤了。当地医生是到一座私人住宅里给他看的病,看病场所不在办公室,也没有记录在案。那晚他也是在那里睡的,有个他并不认识的人负责照看他,不时叫醒他检查他有没有脑震荡的症状。这个人之所以这么照顾他,可能是因为有人看到过他出现在实验室里或者是早上的大学里,或者是有人对他在布鲁明顿放掉实验鼠的事件印象深刻。洛厄尔自己也不太清楚原因。但不管这个人是谁,她/他肯定也不喜欢实验室的人对待动物的方式,把洛厄尔看成了同道中人。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自己无法救出费恩,”洛厄尔说,“我当时太天真了,觉得我和费恩能像《星球大战》里的汉和楚巴卡一样一起离开,一跳就能跳到外太空。”

“很显然,当时我一点也没用脑子。我就只是想见她,看她过得怎么样,告诉她我们没有忘掉她。告诉她我爱她。”

“现在我知道我得从长计议。我得给她找一个安身之所,我还需要别人的帮助。我发现根据法律规定,要是我带走费恩就是犯了偷窃罪,我之前压根儿没想过法律问题。有人告诉我一辆去加利福尼亚里弗赛德执行任务的车还有空位,我说我要去。我那时想的是我做的任何事都可以为日后救费恩积累经验。”

洛厄尔把头转过去,视线穿过落地玻璃看向外面的街道,早高峰已经开始了。又起吐尔雾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但阳光很稀薄,所有的车都开着车灯。整个城镇就像被塞进了袜子里。

贝克广场渐渐忙碌起来,响起银器碰撞瓷盘的声音、各种谈话的声音、收音机的声音、门口的门铃声。当时我正在哭,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洛厄尔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他的手指很暖和。“第二天警察就到实验室找我——别人跟我讲过这件事。我知道他们已经得知了我去那里的来龙去脉,所以爸爸妈妈知道我去过那里也知道我一切都好。但我还是很生气不想回家。所以去里弗赛德似乎是不被警察抓又可以出城的最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