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农 妇(第4/10页)

德拉米使劲敲了一下会议桌。“这就代表,某人事先知道第一发言者准备讨论的内容,并且事先知道坚迪柏发言者会支持这个提案,而其他人全部会反对。换句话说,这个人能获悉他不可能知晓的事。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推论,这个先发制人的计划,是坚迪柏发言者妄想出的那个组织所不喜欢的,因此他们才会出面阻挠,而且我们当中的一位或几位,已经在那个组织控制之下。”

“这些推论都很正确。”坚迪柏表示同意,“你的分析实在极为精辟。”

“你指控的到底是谁?”德拉米大声叫道。

“我不想指控谁,这件事我想请第一发言者处理。现在事态已经很明显,我们当中的确有人暗中和我们为敌。我在此提出一项建议,每一个为第二基地工作的人,都接受一次彻底的精神结构分析。每一个人,包括所有的发言者,甚至包括我自己和第一发言者。”

圆桌会议的秩序立时失控,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场面与激动情绪。

等到第一发言者终于正式宣布休会,坚迪柏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心中很明白,其他发言者都不是他的朋友,就连第一发言者所能提供的支持,也顶多算是半推半就。

他自己也无法分辨,他究竟是为自己担心,还是在忧虑整个第二基地的安危。末日即将降临的感觉,令他满嘴苦涩。

02

当天晚上,坚迪柏睡得很不好。不论在清醒的思绪中,或是睡眠的梦境里,他都跟德拉米争吵不休。在某个梦境中,她竟然和那个阿姆农夫鲁菲南融成一体,于是,坚迪柏眼前出现一个比例怪异的德拉米,一步步向他逼近。她抡着两个巨大的拳头,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还露出许多细长的尖牙。

直到床头柜上的蜂鸣器发出微弱的声音,他才总算醒了过来。现在早已过了他平日的起床时间,他却一点也没有歇息过的感觉。他赶紧转过身来,按下对讲机的键钮。

“喂?什么事?”

“发言者!”说话的是那层楼的舍监,语气中欠缺应有的尊重。“有个访客希望见你。”

“访客?”坚迪柏按了按行事历的开关,屏幕显示中午以前并无任何约会。他再按下时间显示键,现在是上午八点三十二分。他没好气地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发言者,那人不愿通报姓名。”然后,舍监用明显不以为然的口气说:“是个阿姆人,发言者,说是应你之邀来的。”最后半句话的口气更加不以为然。

“让他到会客室等我,我还要一阵子才能下来。”

坚迪柏一点也不急。沐浴的时候,他一直陷入沉思。有人利用阿姆人来阻挠他的行动,这个假设愈想愈合理,但他更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这个登堂入室来找他的阿姆人又是谁?这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吗?

谢顿在上,一个阿姆农夫到大学来做什么?他能有什么借口?真正的来意又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坚迪柏想到是否应该携械防身。但他几乎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他充满高傲的自信,确定自己在大学校园中不会有任何危险。在这里,他能轻而易举控制任何一个农夫,却不会在阿姆人心灵中留下过深的痕迹。

坚迪柏判断,一定是由于昨天卡洛耳・鲁菲南带来的麻烦,令他受到强烈的震撼,才会变得这般疑神疑鬼。对了,会不会就是那个农夫呢?或许他已不再受到干扰——不论是什么人或什么组织的干扰——他当然会担心受到惩罚,因而主动前来道歉。可是鲁菲南怎么知道该到这里来?又怎么会找到自己呢?

坚迪柏大摇大摆走过回廊,打定主意兵来将挡。他刚踏进会客室,立刻大吃一惊,连忙转身去找那名舍监。后者坐在玻璃围成的隔间中,正在假装埋头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