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农 妇(第2/10页)
聒噪渐渐止息了。
坚迪柏默默等待,直到会场完全恢复宁静,没有一点普通噪音或精神噪音之后,他才说:“刚才,我从阿姆人的道路走回来的时候,照我当时所在的位置,以及行进速度,都绝对不可能迟到。但我在半途被几个农夫拦住去路,差点挨了一顿揍,甚至可能被打死。由于这个缘故,我才耽搁了,直到现在才赶来。首先请容我指出,据我所知,自大浩劫之后,从来没有任何阿姆人对第二基地分子出言不逊,动粗就更不用说了。”
“我也没听说过。”第一发言者说。
德拉米突然叫道:“第二基地分子向来很少单独走到阿姆人的地盘!你偏偏这么做,这叫咎由自取!”
“没错,”坚迪柏说,“我经常单独走到阿姆人的地盘。每条路我都走了几百遍,可是从来没有遇上麻烦。其他人虽然不像我这样到处走,却也没有人自我放逐,把自己永远关在大学里,可是没听说有谁遭到过阻拦。我记得德拉米有时候——”此时,他好像才想起来该加上头衔,可是为时已晚,索性决定趁机羞辱她一下。“我的意思是,我记得德拉米‘女发言者’有时也会到阿姆人的地盘,可是从来没有人跟她搭讪。”
“或许,”德拉米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因为我不主动跟他们攀谈,因为我总是保持安全距离。换言之,因为我举止合宜,所以受到他们的尊敬。”
“怪了,”坚迪柏道,“我正想说,是因为你看起来比我可怕。毕竟,即使在我们这里,也很少有人敢接近你。可是请告诉我,过去有那么多次机会,为何阿姆人从来未曾拦阻我的去路,却偏偏选择今天,当我正赶回来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的时候?”
“若非由于你举止失当,那就一定是巧合。”德拉米说,“我从来没听说过,谢顿的数学能取消几率在银河中扮演的角色,个人事件尤其如此。或者你的这番话,也是根据直觉而来的灵感?”这话旁敲侧击地攻击了第一发言者,令一两位发言者在心中轻叹一声。
“并非我举止失当,也不是什么巧合,这是早就计划好的行动。”坚迪柏说。
“我们又怎能确定呢?”第一发言者温和地问道。由于德拉米刚才的讽刺,他对坚迪柏的态度不免缓和许多。
“我将心灵向您敞开,第一发言者。我把刚才那件事的记忆,全部传递给您,以及圆桌会议每一位成员。”
记忆传递只花了极短暂的时间,然后第一发言者说:“真可怕!在那么大的压力下,发言者,你表现得非常有分寸。我同意那个阿姆人的行为的确反常,保证会下令调查。现在,请加入我们的讨论……”
“且慢!”德拉米突然插嘴道,“我们如何肯定这位发言者的陈述尽皆属实?”
面对这样的侮辱,坚迪柏气得几乎鼻孔冒火,但他仍然勉力维持着镇静。“我的心灵是敞开的。”
“我知道有些心灵看似敞开,其实不然。”
“这点我倒并不怀疑,发言者,”坚迪柏说,“因为你跟大家一样,一定随时随地检视自己的心灵。然而我跟你不同,当我打开心灵,它就完全敞开。”
第一发言者说:“我们不要再……”
“我也要提出一项有关个人权益的动议,第一发言者,同时我要向您道歉,请原谅我刚才打岔。”德拉米说。
“发言者,什么样的个人权益?”
“坚迪柏发言者指控我们其中一人企图谋杀,教唆那个农夫攻击他。在这项指控尚未撤回之前,我必须被视为凶嫌,在座每一位也都一样。包括您在内,第一发言者。”
第一发言者说:“你愿意撤回这项指控吗,坚迪柏发言者?”
坚迪柏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两手紧紧抓住扶手,仿佛要将座椅据为己有。他说:“我愿意,可是得有人先解释一下,在我赶来参加会议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个阿姆农夫,伙同其他几个同伴,竟然故意要拦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