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农 妇(第3/10页)

“这也许有上千个原因,”第一发言者说,“我重申一遍,这件事一定会详加调查。现在,坚迪柏发言者,为了讨论得以继续进行,可否请你撤回指控?”

“不行,第一发言者。刚才,我花了好几分钟时间,尽可能以最精妙的手法探索对方的心灵,设法转变他的行为,又不至于造成伤害,结果我失败了。他的心灵缺乏应有的弹性,他的情绪全被定型,仿佛受到外在心灵的控制。”

德拉米突然挤出一丝笑意,接口道:“而你认为那个外在心灵,正是我们其中之一?难道就不会是你所谓的神秘组织,那个和我们对立、比我们更强大的组织干的吗?”

“有这个可能。”坚迪柏说。

“这样的话,我们这些人都是清白的,因为我们都不属于那个只有你才知道的组织,所以你应该立刻撤回指控。难道说,你是想指控在座某个人,受到了那个神秘组织的控制?也许我们其中某一位成员,已经不完全是他自己了?”

“或许吧。”坚迪柏冷冷地答道,他很清楚德拉米正在把他引进一个圈套。

“不过也有可能,”德拉米准备开始收紧圈套,“你所幻想的这个既秘密又隐密的神秘组织,只是一个妄想症患者的恶梦。根据你的被迫害妄想,阿姆农夫们受到影响,发言者也都受到秘密控制。然而,我愿意暂且迁就你的奇特思路。发言者,你认为我们中间,哪一个人受到控制?会不会就是本人?”

坚迪柏回答说:“我倒不这么想,发言者。你若试图用这么迂回的方式铲除我,就不会如此公然对我表示憎恶。”

“也许是负负得正的结果吧?”德拉米柔声说,口气得意之至,“妄想症患者很容易得出这种结论。”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有此可能。你的妄想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另一名发言者列斯提姆・吉安尼,突然怒声插嘴道:“听好,坚迪柏发言者,如果你洗刷了德拉米发言者的嫌疑,就等于指控我们其他人嫌疑更重。我们其中无论哪一个,又有什么理由要阻延你参加会议,更遑论要置你于死地?”

坚迪柏好像就是在等这个问题,他立刻答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们正在讨论将某些发言从记录中删除。那是第一发言者的发言,而我是唯一未能听到的发言者。请让我知道它的内容,相信我就能找出某人阻延我的动机。”

第一发言者说:“我刚才在陈述——结果德拉米发言者和其他人都表示强烈反对——我根据直觉以及心理史学的不当应用,断定谢顿计划未来的成败,全系于遭到放逐的第一基地人葛兰・崔维兹身上。”

坚迪柏说:“其他发言者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就我自己而言,我完全同意这个假设。崔维兹是关键所在,他突然被第一基地放逐到太空,我认为内幕绝不单纯。”

德拉米说:“坚迪柏发言者,你是不是想讲,崔维兹——或是放逐他的那些人——已在那个神秘组织的掌握中?也许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都受到了他们的控制,只有你、第一发言者,还有我是例外,因为你已经宣称我并未受到控制。”

坚迪柏答道:“这些疯言疯语我根本不必回答。接下来我想要问的是,在座的发言者当中,有谁愿意对第一发言者和我的观点表示赞同?我经过第一发言者的许可,分发给各位的那些数学推导,想必各位已经看过了。”

接下来是一片死寂。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问题,”坚迪柏说,“有谁赞同?”

仍是一片死寂。

坚迪柏说:“第一发言者,现在您该知道阻延我的动机了。”

第一发言者说:“请明讲。”

“您曾经表示过,我们需要对那个第一基地人崔维兹,采取因应对策。这就代表我们务必采取积极主动。诸位发言者若看过我的报告,就该对我的想法至少有个概念。然而,假使全体发言者一致反对您——全体一致反对,那么,根据固有的权限,您就无法作出任何改变。可是只要有一位发言者支持您,您就能够施行新的政策。而我就是那位会支持您的发言者,任何人只要读过我的报告,都可以了解这一点。因此,必须不计任何代价阻止我出席圆桌会议。这个诡计几乎得逞,但我现在还是赶来了,而我表明支持第一发言者的立场。既然我赞同他的观点,那么根据固有的惯例,他就能对其他十位发言者的反对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