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递送服务(第10/17页)

罗巴德向前方望去。远处,大约半英里之外,升起了滚滚烟尘。嗯,来了。

宽阔的走廊正对着前门,通往主楼梯、舞厅,以及城堡内无数更小、更隐秘的地方。通常,一个男仆会从边门进出府邸。但今天,罗巴德大步迈进了正门,而平日里,高大的正门是迎接王国大使和骑士的地方。没人注意到他,四处都是灰尘,他穿过大厅,把尘土踩进碎瓷砖的裂缝中,绕过打碎的枝形吊灯。他一路未作停留,一直来到了明星会议室的门口。

“——再来一条羊腿。该死的家伙,你不会敲门吗,伙计?”

罗巴德在门口停下脚步。司令官坐在总督的办公桌旁,正在吃一道冷盘一一名副其实的冷盘,从地窖找来的咸肉和泡菜全都冰凉。指挥官列昂诺夫和另外两名逃得生还的参谋军官正小心地侍立在一旁。“长官,革命卫队正朝这里逼近。我们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要马上决定是战斗还是谈判。我斗胆建议,您是否可以等我们对付了那些家伙之后再接着用餐?”

列昂诺夫朝罗巴德转过身:“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竟敢打扰司令官!滚出去!”

罗巴德抬起左手,手心朝上,亮出了他拿来的那张卡片。“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

列昂诺夫的脸色一下变得刷白:“我——我——”

“我没时间谈这个。”罗巴德粗鲁地说道,随即转向司令官,“大人?”

克茨眯缝起眼睛盯着他:“还有多少时间?”

罗巴德耸耸肩:“我永远都要守在您的身边,大人。我要保护您的安全。我刚才说过,有一群人正从南岸朝我们这里赶来,已经过了老桥。我们只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做决定,该如何应对。但我拿不准,如果我们朝他们开枪,恐怕就争取不到任何朋友了。”

克茨点点头:“那好,我去和他们谈谈。”

现在轮到罗巴德大吃一惊了。“长官,我想您应该坐上轮椅,而不是去同革命分子谈判。您能肯定——”

“小伙子,这八年来,我从来都没像现在感觉这么好过。这里的蜜蜂螫起人来可真他妈的古怪。”

“是啊,您说的没错。长官,我相信,您的病情已经得到缓解。显然‘节日’掌握了范围相当广泛的分子技术,要治愈您的脑血管系统疾患,更是不在话下。如果他们愿意——”

克茨抬起一只手:“我明白,但这样,我们什么事情都要听凭他们摆布。我要下去和那些人谈谈。他们当中有老家伙吗?”

“没有。”罗巴德一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没看到。您的意思是——”

“返老还童是人们共同的期望。”克茨说道,“即便有谁赖在本不属于自己的床上不起来,也只会希望自己在偷情时被嫉妒的丈夫开枪轰掉,绝不会盼着被厌倦了给老家伙倒便盆的护士弄死。如果真像我们的情报所说的那样,‘节日’帮人们实现愿望——”他站起身:“罗巴德,把我的礼服拿来——哦,还是你去吧,对,就是你,克索夫,你来当我的勤务兵。现在罗巴德比你们的官阶都要高。别忘了我的勋章!”

列昂诺夫脸色惨白如纸,仍然止不住颤抖。“好吧,”罗巴德阴沉着面孔说道,“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因为有谁对我粗鲁无礼就处决他。”

“长官!啊——是的,长官!嗯,我能否问一下——”

“问吧。”

“从什么时候起,情报局的检察官要扮成男仆才能执行公务?”

“从——”罗巴德掏出怀表,瞟了一眼,“——从七年半之前,应大公的要求。一点不错。你知道,谁也不会留意一个仆人。而大公殿下——”这时,克索夫抱着司令官的衣饰回来了。当司令官更衣时,列昂诺夫恭恭敬敬地领着罗巴德走出房间,来到了楼梯平台上。“——大公殿下并不在王位的直接继承人之列。不知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列昂诺夫当然明白,而且还响亮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同那些与罗巴德听觉神经相连的声音紧张度分析仪——都让罗巴德清楚地了解到他需要知道的任何事情。“不,大公殿下并不认为有人会发动政变:司令官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本人具有非凡的感召力,而且作为共和国的英雄,他极富声望。另外,司令官还广为大众所爱戴。这一切都让他的个人安全具有某种非常重要的意义,如今我们正需要他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