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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渴望地看着伊沃尔德夫人的祈祷椅,想到了圣玛丽大教堂里悬挂在椅子背后的塑料跪垫。在此之前,她从没觉得他们有多么幸运。而直到他们再次站起身来,她才意识到就算有硬木凳子也是很幸运的——她们得在整个仪式过程中一直站着了。
尽管灯火通明,地板还是冰凉的,教堂里也很冷。祭坛两侧的银质大烛台上插着更多的微黄色蜡烛,冬青枝堆在烛台前面,挂在圣坛屏上头,洛克神父把艾米丽夫人的蜂蜡蜡烛放在鲜亮反光的绿叶丛中。
艾米丽夫人正用交叠的双手握着圣物匣,但是她的眼睛睁着,正瞪视着圣坛屏的顶端,她的嘴带着非难的神情紧抿着。
艾格尼丝又把铃铛弄得叮当乱响了。艾米丽夫人转过身,向小女孩瞪过来,萝丝曼德也隔着伊芙琳侧过身子来,对艾格尼丝说“嘘”。
“弥撒结束之前你不能再摇铃铛了。”伊芙琳凑近去向小女孩俯身低语。
“我没摇。”艾格尼丝嘀咕着,声音却大得整个教堂都能听到,“缎带捆得太紧了,你看。”
伊芙琳看向缎带打结处。艾格妮丝肯定一直在试着把铃铛从手腕上拽下来,已经磨损的缎带都被她拧成一个死结了。伊芙琳用指甲捏起缎带的边,一边留意着身后的人。仪式将以洛克神父和他的辅祭们——要是他有的话——端着圣水、吟咏着洒水礼赞美诗列队走下中央过道开始。
伊芙琳扯起缎带,捏着打结处两边用力,它的确松开了一些,但仍然不够把缎带褪下来。她回头向教堂大门看去。钟声已经停了,不过洛克神父还没有表现出要走向过道的迹象,那儿也没什么空间供他行走——村民们蜂拥而至,将整个教堂后半部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把一个孩子举到艾米丽丈夫的墓上,扶着他好让他能够看清。
伊芙琳转回来继续对付铃铛,她把两根手指伸到缎带下面,往外扯着,想把它拉开。“别扯断了!”艾格妮丝用那种声音大得整个教堂都能听到的耳语方式对她说道。
伊芙琳握住铃铛,匆匆地把它转了一圈,转到艾格妮丝的掌心处。“这样握着,”她悄声说,把艾格妮丝的手指合拢起来握住铃铛,“握紧了。”
艾格妮丝听话地攥起小拳头。伊芙琳把小女孩的另一只手交叠在握着铃铛的手上,摆出祈祷的姿势,然后轻声说道:“紧紧地握住铃铛,这样它就不会响了。”艾格妮丝迅速地把双手压在前额处,带着天使般的虔诚神色摆好姿势。
“好姑娘。”伊芙琳伸手搂住小女孩,舒了口气,转身面朝着祭坛。
洛克神父正站在那儿。他手里拿着一本经书,披着一条绣花白长巾,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色法衣,法衣褶边的磨损程度和艾格妮丝的缎带不相上下。他显然正在等着她,显然在她照料艾格妮丝的整个时间里他都站在那儿看着她,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他的脸上全然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表情,让她突然想到了丹沃斯先生——站在那儿,看着她走进薄玻璃隔间。
艾米丽夫人清了清嗓子,发出滚雷般的声音,洛克神父好像一下子回过神来。他把经书递给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法衣、脚蹬一双尺寸过大的皮靴的科伯,然后在祭坛前跪了下来。接着他把经书拿回来,开始吟诵经文。
伊芙琳随着神父一起默念,一边思索着对应的拉丁文,一边聆听着翻译器译文在脑中的回响。
“啊,牧羊人们,你们看到了谁?”洛克神父用拉丁语诵读着,开始了答唱咏,“看,告诉我们谁于世间显现。”
他停了下来,对着伊芙琳皱起眉头。
他忘词了,伊芙琳不安地朝艾米丽瞥去,希望老妇人没意识到后面还有词。但是艾米丽已经抬起了头,正朝洛克神父瞪去,丝绸头巾下的下颌紧绷起来。“看,你们看到了什么?”他接着说下去,伊芙琳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