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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什么预兆之类的东西?”泰勒女士问。
“没有。”丹沃斯回答。
“国家卫生局发放的文件上提到定向力障碍、发烧和头痛,但是那没什么用。钟声总是使得我们头痛。”
我能想象,丹沃斯一边在心底说,一边想找着威廉·葛德森或者哪个在校生去帮他守电话。
“当然,要是我们是公立乐团,那就无所谓啦。他们允许乐手随意进行替换。在约克郡演奏一首名为《提当鲍勃大调》的钟乐时,他们用了19个钟乐手。19个!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还能把那叫做一首乐曲。”
“您是否还需要一处排练室?”他问泰勒女士。
“当然,除非我们中有人因为这破病毒而倒下了。当然,就算那样,我们也还可以演奏斯特曼德的作品,不过那就很难有同样的效果了……”
“要是您愿意帮我接个电话并做记录的话,我就让您的乐团使用我的起居室。我正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长——从遥远的地方打来的电话,所以必须得有人一直待在房间里守着。”
他带着她回到房间。
“哦,这儿不是很大呀,”泰勒女士说,“我不能肯定地方是不是足够。我们能不能把家具挪到一边去?”
“只要您帮我接了那个电话并做记录,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在等一位安德鲁斯先生打来的电话,请您告诉他进入隔离区不需要许可证,让他直接到布拉斯诺斯学院去,我会在那儿与他会面。”
“好吧,我想可以。”她的语气好像是在帮他的大忙,“至少这儿比那个四处漏风的食堂要好。”
他让她留在那儿调换家具的位置,然后匆匆出门去见巴特利。
雨势变小了,好似迷蒙的水雾,沾衣欲湿。那个反欧盟的示威者在医院前面聚集起了大批人群。他们中有不少科林那个年纪的男孩子,脸上抹着黑色迷彩,正在大声嚷嚷:“让我们的人离开!”
一个男孩一把攥住丹沃斯的胳膊:“政府没有权利让人们违背自由意愿待在这里。”
“别傻了,”丹沃斯说,“难道你想再来一次世界大流感?”
男孩松开他的胳膊,露出迷惑的表情,丹沃斯闪身走进医院。
急诊部挤满了躺在担架车上的病人。有一架担架车挨着电梯,一位样貌威严的护士穿着一套肥大的防护服站在担架车旁,正为病人读着一本包括树脂封皮的书。
“无辜的人,有谁灭亡?”她念道,丹沃斯随即惊愕地意识到,那不是护士。那是葛德森太太。“而正直的人在何处剪除?”她接着诵读。
葛德森太太停了下来,翻查着那本圣经里薄薄的书页,寻找另一处类似刚才那样予人“安慰”使人“振作”的段落。
丹沃斯低下头,闪进旁边的走廊,走进楼梯间,心中无限感激国家卫生局发放口罩的英明举措。“神要用痨病攻击你,”她吟颂着,声音在走廊里冲撞激荡,“用热病、火症攻击你。”
他还会用葛德森太太攻击你,丹沃斯在心里说,她会给你颂读经文使你保持斗志昂扬。
他沿着楼梯上楼向隔离病房走去,很显然,隔离病房现在已经占据了一楼的绝大部分地方。
“您来了。”又是那个漂亮的金发实习护士。
“我都快要以为您不来了呢。”护士说,“他整个上午都在要求见您。”她递给他一套防护服,丹沃斯穿上防护服,跟在她的后面走进病房。
“半个小时之前他发疯一样找您,”她轻声说,“他坚持说他有一些事情要告诉您。现在他已经好些了。”
巴特利脸上的暗沉之色和吓人的红潮已经褪去了,尽管在他褐色的皮肤下依然透出苍白之色来,他看上去已经差不多和生病以前一样了。他正靠着几个枕头半躺半坐着,腿支起来,双手轻轻地放在膝盖上,手指蜷曲。他的眼睛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