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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上帝,您来了。”一位滞留者热切地说,“我们拿她没办法。”
芬奇领着他走进房间,那位生病的滞留者正笔挺地坐在床上。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有着一头稀疏的白发,她的眼睛因为发烧而闪闪发亮,正和巴特利在生病的第一晚表现出来的一样。
“走开!”当看到芬奇时她喊道,并朝着他做了一个掌掴的动作。她转动煤球般燃烧的眼珠看向丹沃斯。“爸爸!”她叫道,然后撅起下嘴唇,做出翘嘴巴的表情。“我淘气了。”她用一种孩童的腔调说道,“我把所有的生日蛋糕都吃光了,现在我肚子痛。”
“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先生。”芬奇说。
“是不是印第安人来了,爸爸?”她问,“我不喜欢印第安人,他们都拿着弓箭。”
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到一间课室里,在一张帆布床上安置好。最后丹沃斯不得不假扮那位老妇人的父亲:“爸爸希望他的好女儿现在躺下睡觉。”而就在他们刚刚让她安静下来以后,救护车来了。“爸爸!”当他们关上救护车门时老妇人哭叫起来,“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哦,天哪!”目送救护车离开后芬奇惊叫起来,“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了,我希望他们没把所有的腌猪肉都吃掉。”
他离开去安排限量供应的事宜,丹沃斯则走回房间等候安德鲁斯的电话。科林正下到楼梯的半中间,一边啃着片烤面包一边穿夹克。“教区牧师希望我帮着为滞留者们收集衣物。姑奶奶打过电话,叫你给她打回去。”
“安德鲁斯没打电话来?”
“没。”
“电话的图像恢复了吗?”
“没。”
“戴上你的口罩!”丹沃斯冲着他的背后喊,“还有你的围巾!”
丹沃斯给玛丽打过去,不耐烦地等了差不多5分钟,她才来接电话。
“詹姆士?”玛丽说,“是巴特利。他要见你。”
“他好些了?”
“没有。他的体温还是非常高,他变得更加狂躁不安了,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坚持说他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他这样子只会让自己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要是你能来和他谈谈,也许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有没有提到关于鼠疫的什么?”丹沃斯问。
“鼠疫?”玛丽重复道,一脸恼怒,“别告诉我你听信了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可笑谣言,詹姆士。什么霍乱、登革热啦和鼠疫啥的——”
“不是,”丹沃斯说,“是巴特利。昨晚他说的,‘它杀死了欧洲一半的人’,还有,‘肯定是因为老鼠的缘故。’”
“他神志不清,詹姆士。他在发高烧,那些都是胡话。”
丹沃斯告诉玛丽会马上赶去医院,然后他挂了电话,去找芬奇。安德鲁斯并没有说他几点打电话来,不过丹沃斯不能冒这个险就这么离开,而把电话丢在那里没人看着。
泰勒女士在门口遇上他:“我正要去找您,我听说昨晚有一些滞留者感染了病毒倒下了。”
“是的。”丹沃斯一边回答一边环视整个餐厅找寻芬奇的踪影。
“潜伏期是多长?”泰勒女士问。
“12到48小时。”丹沃斯回答。他伸长脖子,试着越过餐厅里滞留者们的头顶看去。
“太可怕了。”泰勒女士说,“要是我们中有谁在演到一半时因为感染了这种病毒而倒下可怎么办?我们是传统剧团,您知道的,不是公立钟乐团。我们的规定非常明确。‘每个人必须坚持敲完钟,绝不受半途而废。’那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中有人突然发病倒下了,我们也不能让其他人中途加入进来接替她演完。那会破坏掉乐曲的节奏。”
丹沃斯脑海里不禁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副景象:一个钟乐手戴着白手套倒下了,然后被一脚踢了出去,这样就不会打乱演奏的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