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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搞不好会炸了咱们?”特纳问。

萨特克里夫耸耸肩,“有可能会,有可能不会。我们希望能快进快出。能有个屋顶让我们躲着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

“乘客呢?”

“他们只在晚上出来,”韦伯说,“如果胆敢离开那东西五米,他们知道,我们会宰了他们。”

特纳瞥了一眼萨特克里夫。

“康洛伊的命令。”萨特克里夫答道。

“康洛伊的其他命令都作废,”特纳说,“但这条留着。这几个是什么人?”

“医疗小队,”林奇说,“挣黑钱的医疗小队。”

“你倒是看得明白,”特纳说,“小组的其他成员呢?”

“我们用仿生帆布搭了个篷子。他们轮流睡觉。水不够,我们不能冒险生火做饭,”萨特克里夫伸手去拿咖啡壶,“我们在关键位置安排了哨兵,定时检查那条地线是否完好。”他把黑咖啡倒进像是被狗啃过的塑料杯,“那么,特纳先生,咱们这个舞要怎么跳?”

“我要见见咱们那一油罐车的医疗小队。我要看指挥所。你们还没介绍到指挥所呢。”

“一切就绪。”林奇说。

“好,拿着,”特纳把左轮递给韦伯,“帮我找个枪套什么的。现在请林奇带我去见见医疗小队。”

“他知道肯定是你。”林奇说,毫不费力地爬上碎石垒成的斜坡。特纳跟了上去。“你名声很响。”比较年轻的林奇扭过头,隔着被太阳晒白的肮脏刘海看他。

“太响了,”特纳说,“还不如没有。你和他合作过?马拉喀什?”林奇侧身钻过煤渣砖墙面上的一个缺口,特纳紧随其后。沙漠植物散发出沥青味道,你要是碰到了就会扎你几下或者黏在你身上。视线越过一片地基,再穿过墙上应该是窗户的方形开口,特纳看见了粉色的山顶。林奇大步跑下一道砾石斜坡。

“当然,我以前给他做过事。”林奇在斜坡底下停步。看上去很古老的皮带挂在他臀部上,沉重的搭扣是个失去光泽的银质骷髅头,带有金字塔形的钝头尖刺。“马拉喀什——那时候我还没入行呢。”

“还有康尼?”

“康尼是谁?”

“康洛伊。他以前为他做过事?更重要的是现在你是不是为他做事?”特纳故意走得很慢,一边说话一边走下斜坡;砾石在鞋底下滑动,吱嘎作响,他有点立足不稳。他看见林奇的帆布马甲下有个枪套,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射钉枪。

林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守在原处,“协议是萨特谈的。我没见过康洛伊。”

“康洛伊有他的问题,林奇。他不会分权,喜欢从一开头就安插自己的人,让这个人监视监控者。一向如此。林奇,你就是这个人吧?”

林奇摇摇头,用最小的动作表达否定。特纳离他足够近,能在沙漠植物的沥青气味中闻到他的汗味。

“我见过康洛伊这么搞砸过两次救人行动,”特纳说,“蜥蜴和碎玻璃,林奇?你想死在这儿吗?”特纳把拳头举到林奇的面前,慢慢伸出食指,指着正上方说,“我们在卫星的足迹范围内。假如康洛伊的探子放出他妈最微弱的脉冲信号,我们也会被它们发现。”

“假如现在还没发现的话。”

“正是如此。”

“萨特是你的人,”林奇说,“我不是探子,我看韦伯也不像。”他抬起手,用肮脏破损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挠挠胡子,“你拉我来这儿只是为了聊天,还是真的想见油罐车里的日本佬?”

“去见他们。”

林奇。就是林奇。

几年前在墨西哥,特纳包租了个移动式度假模组,法国制造,太阳能驱动,全长七米,像是抛光合金铸造的无翅家蝇,两只半球形的眼睛是有色光敏塑料;他坐在那对眼睛背后,古老的俄罗斯双桨货机沿着海岸线向南飞,用夹具吊着度假模组,与最高的棕榈树的树冠仅有毫厘之差。货机在远离人烟的黑沙滩放下模组,特纳在柚木镶板的狭窄舱室内一个人放纵了三天,吃冰箱里的微波炉食品,定时用干净凉水冲澡。模组的方形电池板慢慢转动,追逐阳光,他学会了从电池板的位置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