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五章(第8/13页)
克莱顿打她那次是因为她问他,要是他总是不进去的话,他们怎么会有孩子。“他非常恼怒。
这就是他扇我耳光的原因。他后来道了歉,不过他说,‘你觉得我会把自己放进你那细菌滋生的下体里面,把孩子带到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来吗?’何况一切都会爆炸,凡是读报纸的人都能看得出,死期将至,辐射会杀害我们所有人。我们会浑身疼痛而死,抑或咳嗽而死。这些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耶稣啊。难怪你会离开他,萨迪。”
“可惜是在浪费了四年之后。我四年之后才说服自己,我应该得到更多,不仅是将我丈夫抽屉里的袜子按颜色整理好,一个星期给做两次手淫,跟该死的扫帚一起睡觉。这是最丢脸的地方,这一点我肯定永远没法跟人说……因为这太荒唐了。”
我觉得这不光是荒唐。我觉得这是介于神经官能症和彻底的神经病之间的过渡地带。我也感觉我在听五十年代的寓言故事。很容易想象洛克·哈德森和多丽丝·黛睡觉时中间放着扫帚[125]。前提是,洛克不是同性恋。
“他一直没来找你吗?”
“没有。我申请了五六所学校,回信都寄到邮局信箱里。我感觉像个出轨的女人,走到哪里都鬼鬼祟祟。我爸妈发现以后就以为是我出轨。
我爸爸似乎有点同情——我想他在怀疑事情有多糟,虽然,当然,他不想知道任何细节——但我妈妈呢?她可不会。她对我很愤怒。她不得不换教堂,退出缝纫茶会。因为,按她的话说,她抬不起头做人。”
在某种程度上,这跟扫帚一样残酷和疯狂,但我没这么说。整件事的另一个方面比萨迪传统的南方爸妈让我更感兴趣。“克莱顿没有告诉他们你离开了吗?我理解得没错吧?从来没有去看他们?”
“没有。我妈妈当然理解。”萨迪平时隐隐约约的南方口音现在变得更重了,“我已经给这个可怜的孩子蒙上太多羞耻,他不想向任何人提及。”她不再拉长调子。“我也不是在讥讽。我妈妈理解他的耻辱,理解他的掩盖。在这两样事情上,约翰尼和我妈妈非常和谐。她才是他应该娶的人。”她有点儿歇斯底里地笑了。“妈妈可能会爱上那把老扫帚。”
“从来没有他的信吗?连张明信片——说‘嗨,萨迪,让我们收拾残局,继续生活’——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有呢?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儿,我敢肯定他也不在乎。”
“你想从他那里拿回什么吗?因为,我想律师——”
她吻了我。“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跟我睡在一起。”
我把床单踢到脚踝处。“尽情看吧,萨迪。
免费。”
她看着我,伸手抚摸起来。
12
之后,我开始打瞌睡。不是很沉——我还能听见风的声音和窗户玻璃呼啦作响——但我已经开始做梦。我和萨迪在一间空房子里。我们光着身子。楼上有东西在移动——震动不安的噪音。
可能是脚步挪动的声音,不过听起来好像有很多只脚。我没有罪恶感,哪怕被人发现没穿衣服。
我有的是种恐惧感。一面墙壁剥落的石膏上用木炭写着“很快我就要杀了总统”。下面,有人加了一句“不久他就会浑身是病”。字是用深色口红写的。或者,是蘸血写的。
“砰,哒,砰。”
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想这是弗兰克·邓宁,”我低声对萨迪说。
我抓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冰凉。我像是抓住了死人的胳膊。可能是个被长柄大锤砸死的女人。
萨迪摇摇头。她朝上看着天花板,嘴巴不停颤抖。
“砰,哒,砰。”
石膏粉末筛糠似的纷纷下落。
“这个是约翰·克莱顿,”我低声说。
“不,”她说,“我想这是黄卡人。他带了吉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