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五章(第7/13页)

“总是抓得很痛,”她说。“你明白吗?”

约翰·克莱顿来自一个传统的宗教家庭,他们没什么古怪的。他讨人喜欢,很体贴,很有魅力。他没有世上最强的幽默感(几乎没有人能接近这个水平),但他似乎爱慕着萨迪。萨迪的父母钦佩他。克莱尔·邓希尔对他尤其痴狂。当然,他比萨迪高,即使她穿着高跟鞋。在被人们开玩笑地唤作豆秆多年之后,这一点很重要。

“结婚前唯一令我烦恼的是他难以抑制的洁癖,”萨迪说,“他把所有的书按字母顺序编上号,要是你把书挪个地方他会心烦。要是你从书架上取一本下来他就很紧张——你能感觉到他神经紧张。他一天刮三次胡子,不断地洗手。要是有人跟他握手,他就会找个借口跑到洗手间,尽快把手洗干净。”

“还有,把衣服按颜色分类,”我说。“身上也好,壁橱里也好,一动他的衣服他就惊慌失措。

他有没有把食品储藏室的东西按字母顺序排列?

或者是半夜起来检查一下火炉有没有关、门有没有锁?”

她转身朝着我,黑暗之中,眼睛瞪得很大,一脸惊愕。床发出悦耳的吱吱声;狂风肆虐着;一块没上紧的窗玻璃叮当作响。“你怎么知道?”

“这是种综合病症。强迫性官能症,简称OCD。霍华德——”我停了下来。霍华德·休斯[124]就是这种病症的重症患者。我开始要这么说来着,但可能这在当时还并不属实。即便是真的,可能人们也不知道。“我的一位老朋友得的就是这种病。

霍华德·坦普尔。没关系。他有没有伤害你,萨迪?”

“那倒没有。没有打我。有一次扇了我一个耳光,仅此而已。但是人们有别的伤害人的方式,不是吗?”

“没错。”

“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说,包括我妈妈。你知道她在我的婚礼当天怎么说吗?说要是我在之前和之中各做一半祈祷,一切就会好的。‘之中’是她说的最接近‘性交’的词。我尝试跟我的朋友鲁西说,但只提过一次。那是在放学之后,她帮我整理图书馆的时候。‘不管卧室门后发生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她说。我就此打住。因为我也不太想说,羞于启齿。”

随后,她说得很快。她说的有些话,夹杂着眼泪,模模糊糊,但我听到了要领。有些晚上——可能一周一次,或者两次——他会告诉萨迪他得‘轻松轻松’。那就是肩并着肩躺在床上,她穿着睡衣(他坚持让她穿不透明的睡衣),他穿着短裤。她见过的他最裸露的时候就是穿着短裤。

他会把床单推到腰部,她能看见他勃起的阴茎把床单撑起来,像个小帐篷。

“有一次他自己看着小帐篷。我记得只有一次。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不知道。”

“我们多恶心啊。然后他说:‘赶紧弄吧,我得睡觉。’。”

萨迪会把手伸到床单底下,帮他手淫。从来用不了多久,有时只有几秒钟。只有很少几次,萨迪帮他手淫时他也抚摸她的乳房,但多数时间他总是把手高高地放在自己胸前。完了以后,他会走进浴室,冲洗干净,穿上睡衣。他有七件睡衣,都是蓝色的。

然后,轮到萨迪去浴室洗手了。他坚持让萨迪至少洗三分钟,水必须热到能把她的皮肤烫红。

萨迪回到床上时,得把手举到他面前。要是救生圈牌洗手皂的味道不够强烈,他不满意的话,萨迪就得重洗一次。

“等我回来时,扫帚就会放在那儿。”

夏天,他把扫帚放在床单上,冬天就放在毯子上。放在床中间,他和她中间。

“要是我睡不着,不小心碰到扫帚,他就会醒,不管他睡得多熟。他会把我往我这边推。使劲推。

他称之为‘侵犯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