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卫的爸爸 第七章(第4/12页)

但是,布拉德伯里的格林镇上也暗藏恐怖。

大好人再也不住在家里了,住到沟里去的里奇说。他有这个人的内幕消息。大好人住在出租屋内,那里人人似乎都觉得他像猫的屁股那样可爱。

按照我的估计,普里斯的出租屋距离科苏特街379号西边不超过五个街区,也可能更近。当其他租户睡觉以后,弗兰克·邓宁有没有坐在出租屋内,像虔诚的圣徒一样脸朝东方?果真如此的话,他的脸上是不是带着“嗨,见到你很高兴”

那种笑容?我想不会。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还是变成冷酷且若有所思的灰色?他怎么向晚上坐在埃德娜·普里斯的门廊里纳凉的那些人解释自己为何抛弃家庭?他是不是有自己的故事,说他的妻子是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或者是个彻底的祸首?

我想会的。那么,人们相信他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不管你说的是1958年、1985年还是2011年。在美国这个表象通常被当做实质的国家,人们总是相信弗兰克·邓宁这样的家伙。

4

接下来的星期二,我租了一间在《德里新闻》上做了广告的公寓,广告上说“有简单家具,小区邻里和睦”。星期三,九月十七日,乔治·安伯森先生搬了进去。再见,德里宾馆!你好,哈里斯大街!我已经在1958年住了一个多星期,也许还没完全与当地人融为一体,但开始感觉自在了。

所谓的简单家具包括一张床(床垫有点儿脏,没有床单),一张沙发,一张餐桌,餐桌的一条腿得垫起来才不会摇摇欲坠,还有一张黄色塑料单人椅,它在不情愿地松开坐在上面的人的裤子时,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还有一个炉子和一台隆隆作响的冰箱。在厨房的储藏室里,我发现了公寓的空调装置:通用牌电扇,插头已经磨损,看起来绝对能电死人。

我感觉,这个正好位于德里机场航班降落航线下方的公寓,要价每个月六十五美元有点儿贵,但还是同意了,因为女房东乔普林太太同意忽略安伯森先生缺少证明这一情况。能用现金交三个月的房租还是很有用的。不过,她坚持要抄下我驾照上的信息。即便她发现了来自威斯康星州的房地产业者奇怪地带着缅因州的驾照,她也没有说出来。

我很庆幸阿尔给了我大量现金。现金能给陌生人带来很大慰藉。

现金在1958年更有用。只花了三百美元,我就把仅有简单家具的公寓变得一应俱全。三百块中的九十花在了一台二手美国无线电公司生产的台式电视机上。那天晚上,我看了完美的黑白版《斯蒂夫·艾伦秀》,然后关掉电视,坐在餐桌旁,聆听一架飞机呼啸着往东降落。我从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本从低区药店购买的蓝马笔记本(那个人店行窃不是“刺激”,不是“好玩”,不是“有趣”的药店)。我翻到第一页,噼啪地按出崭新的派克圆珠笔笔尖。就这样坐了大概十五分钟——时间足够另一架飞机向东落下,听起来非常接近,我几乎准备好飞机轮子刮过屋顶,发出砰的声响。

笔记本还是一片空白。跟我的大脑一样。每次我想开动脑子,唯一明确的想法就是过去不想被改变。

毫无用处。

最后我站起来,将风扇从储藏室里的架子上取下来,放在餐桌上。不知道行不行,结果居然可以。风扇的嗡嗡声格外让人镇定。而且,风扇的嗡嗡声遮盖了冰箱令人恼火的隆隆声。

再次坐下来时,我的脑子清醒了很多。这一次,有一些词句冒了出来。

方案

1.报警

2.打匿名电话给屠夫(说“我在注意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要是你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我会告发你”)

3.想办法陷害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