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门卫的爸爸 第七章(第5/12页)

4.以某种方式让屠夫变成残疾

写到这里我停住了。冰箱的响声消失了。没有飞机降落的声音,哈里斯大街上也没有车。暂时,只有我、风扇和未完成的列表。最终,我写下了最后一条:

5.杀了屠夫

然后我把纸揉皱了,打开放在炉子旁边的火柴盒,划了一根。电扇立即将它吹灭了。我不禁想到,要改变事情真难哪。我关上电扇,又划了一根火柴,凑到笔记本纸团上。纸团烧着后,我把它丢进水槽,等它熄灭,然后将纸灰冲进下水道。

之后,乔治·安伯森先生就睡下了。

但很久没有睡着。

5

晚上十二点半,最后一架飞机掠过屋顶,我仍然醒着,思量着我的可选方案。报警被排除了。

对奥斯瓦尔德可能有用。奥斯瓦尔德曾在达拉斯和新奥尔良公开宣称他热爱菲德尔·卡斯特罗。

但是邓宁就不同了。他是社区里备受喜爱和尊敬的家伙。而我算什么?一向对外来人不感冒的小镇上的外来人。那天下午,从药店出来之后,我又在沉睡的银元酒吧外面看见没有穿背带裤的家伙和他的同伴。我当时穿着工人装,他们仍然用“你他妈是谁”的表情看着我。

即便我在德里呆了八年而不是八天,我该对警察怎么说呢?说我料想弗兰克·邓宁在万圣节晚上会杀害他的家人?那肯定太过分了。

我比较喜欢打匿名电话给屠夫,但这个选择怪吓人的。一旦我打电话给弗兰克·邓宁——不管他在上班的地方还是在埃德娜的出租屋,他肯定会被叫到起居室的公用电话边——我就能改变事件。打个电话可能会阻止他杀害自己的家人,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这也可能起相反的作用,让乔治·克鲁尼[59]般和蔼可亲的笑容背后的那颗不安的心翻覆。不仅不能阻止凶杀,还可能会让凶杀来得更快。原本,我知道何时何地。要是我警告他的话,一切赌注就都没了。

想办法陷害他?在侦探小说里可能行得通,可我不是中情局特工;我他妈的只是个英语老师。

单子上下一条是“让屠夫变成残疾”。不错,但怎么实现呢?等他手里拿着锤子,脑子里带着杀人的念头,从慈善大道向科苏特街走时,用森利纳撞他?除非我走狗屎运,否则我会被逮住送进监狱。还有一点。残疾人通常还会恢复。他要是恢复了可能还会杀人。因为过去不想被改变。

过去就是这样执拗。

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跟着他,等他一个人的时候,干掉他。让一切来得简单点儿,笨蛋。

但这样做也有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我能否承受。我想我脾气暴躁的时候可以——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保护别人——但脾气平和的时候呢?即使我知道要是不阻止他,我这个潜在的受害者要杀害他的妻小。

还有……如果我杀了他,却在回到未来之前被抓住了呢?我可是杰克·埃平而不是乔治·安伯森。我会被审讯、问罪,送进肖申克州立监狱。

一直在那呆到肯尼迪在达拉斯遇刺。

这也还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我站起身,穿过厨房,朝电话亭般的浴室走去,进到厕所里,在马桶上坐下来,掌根撑着前额。我一直假定阿尔的作文是真实的。阿尔也这么认为。很可能是真实的,因为哈里偏离常人两到三度,这样的人不太可能把杀害一家人这样的幻想当成事实。不过……

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不等于百分之百,阿尔说过,他谈论的是奥斯瓦尔德。一旦排除有关阴谋的胡乱猜测,凶手只能是一个人,但阿尔还是一直心存怀疑。

在2011年,要从电脑世界里查查哈里的故事易如反掌。问题是我没有查。即使故事完全真实,仍然可能有些细节他弄错了或者根本没有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