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悟(第14/20页)

引发别人的反应后,我还能使他自动强化这种反应。通过将特定的反应与满足感结合起来,我便可以创造出一种自激效应,如同生物信息反馈一样,使对方的身体自我强化其反应。我要将这个运用在公司总裁们身上,促使他们支持开发我所需要的工业技术。

我再也无法正常做梦了。我缺乏任何可以叫作潜意识的东西,大脑的全部功能尽在我的控制之下,于是,梦成了过时货,不存在了。偶尔我对大脑的控制也会松懈,但这说不上是睡眠。也许可以称作超幻觉,这简直是一种折磨。这个时候,我处于分离状态:知道我的大脑是如何产生幻觉的,却神志恍惚,不能作出反应。我难以辨认自己看见的一切,只有些怪异的、超限的自我观照和自我修正的意象,即使是我都觉得荒诞不经。

我的意识大耗大脑资源。头脑有限的容量和生理结构只能勉强支撑这种对自我无所不知的意识。不过,这种意识也可以作出一定程度的自我调节。我让自己的意识充分利用现有资源,不要超越这一范围。这很困难:我仿佛局处笼中,既坐不下去,也站不起来。一旦要放松或者延展身体,接踵而来的便是剧痛和疯狂。

我处于幻觉之中。我看见我的意识在想象它能够产生的种种结构,结构纷至沓来,又一一消散。我目睹自己的幻觉,我在幻想:一旦掌握终极规律,我的意识将会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

我会获得终极自我意识吗?我的意识形成终极形态所需的种种,我能够发现吗?我会洞悉人类的种族记忆吗?我会发现道德规范的内在本质吗?也许我可以确定意识是否能够从物质中自发产生,可以理解是什么东西将意识与宇宙的其他一切联系起来。也许我可以看见主体与客体是如何融为一体的:元经验。

或许,我会发现自己的意识无法形成终极形态,这项工作必须借助某种外力干预。也许我会看见灵魂——超越物质、形成意识的要素是对上帝存在的证明吗?我会看见本体,存在的真正本质。

我将大彻大悟。一定是一种狂喜的体验……

我的意识收缩到正常状态。我必须牢牢地控制自我。当我的意识处于元程序层面,就可以进行完美的自我修复,从酷似妄想症或者遗忘症的状态中恢复自我。然而,如果从这个层面漂移太远,意识就可能变成不稳定结构,如此我便会滑进深渊,比单纯的疯狂更加可怕。我必须对意识编制程序,约束它自动生成程序的范围。

这些幻觉使我创造人工大脑的决心更加坚定。只有拥有这种结构,我才能够真正把握我追求的本质,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梦想里。要获得大彻大悟,我的脑神经衍生物还需要大量增生,突破临界值。

我睁开眼睛。我合上眼睛已经有两小时二十八分十秒了,只是闭目养神,不是睡觉。我翻身起床。

我在计算机上调出我的股票交易情况。俯身向荧光屏瞧去,我顿时浑身冰凉。

荧光屏向我吼叫,告诉我另一个人也具有超级意识。

我的五种股票显示亏损,虽然不是猛跌,但亏得也够多了。我察觉到股票经纪人的身体语言都发生了变化。我扫过以字母顺序排列的一览表,发现股值下跌的公司的首字母是:C、E、G、O和R。经过重新排列,就是GRECO。我的名字格雷科。

有人给我发送了一条信息。

那边有个人和我一样,一定也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注射了三针荷尔蒙K。他在我进入药管局数据库之前就将有关他的文件抹去,并在他的医生的账户中输入假信息,以混淆视听。他还偷走了另一瓶荷尔蒙K,促使药管局关闭有关荷尔蒙K的文件。在当局不知道他的行踪的情况下,他已经修炼到了我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