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悟(第13/20页)

然后,我将视线投向身体之外的世界。

我周围满是令人目眩、欢快而又恐惧的对称。一切都与内在规律暗合,乃至于大千宇宙即将成为一幅丝丝入扣的图画。我正在接近终极规律:知识万象尽入其中,光芒万丈,是宇宙的黄钟大吕。

我追求光明,不是精神的光明,而是理性的光明。我必须更上一层楼,到达光明的彼岸。这一次目标不会从我的手指间滑走了。有了自己的思维语言,我与光明彼岸的距离可以精确地推算出来。我的终极目标已经遥遥在望。

现在,我必须计划下一步行动。首先,需要简单地加强自我保护能力,开始习武。我要观看一些武术比赛,研究可以使用的进攻手段,尽管我通常只采取防卫措施;我的动作神速,足以避开速度最快的进攻。这样,一旦遭到地痞流氓的攻击,我就能够保护自己,解除对方的武装。与此同时,虽然我的新陈代谢效率已经大为增加,但我还是必须多吃多喝,加强大脑的营养。我头部的血液循环速度比常人快得多,所以我还得剃光头发,帮助头部更快散热。

接下来,我将着眼于我的主要目标:破译世界的规律。要进一步提高我的思维能力,人工强化是唯一可行的手段。我需要把自己的大脑与电脑直接相连,下载思维。要实现这一步,我必须创造一种新技术。任何数字计算机都不足以满足我的要求,我在设想基于神经网络的纳米结构电脑。

一旦有了基本思路,我的大脑就开始并行处理:大脑的一部分建立反映神经网络行为的数学模型;另一部分想出一种方法,借助具备自修复功能的生物陶瓷,在分子层次模拟神经路径的形成;第三部分则研究如何指导私营企业的研发工作,让它们能够制造出我所需要的东西。时间不等人,我要作出理论与技术的重大突破,让我的新兴工业快马加鞭。

我进入大千世界,重新观察社会百态。过去我的眼里是种种表达感情的语言和迹象,现在我看到的则是一个种种因素交叉关联的矩阵。人与人之间、物与物之间、机构与机构之间、观念与观念之间,力的线条扭曲、延伸。其中的个人是可悲的,如同牵线木偶,一个个原本活跃的个体被他们视而不见的网络缠住。如果他们有这个愿望,本来是可以抗拒的,但是这样做的人却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我坐在一家酒吧里。我右手边三只凳子远的地方坐着一个男人,他熟悉这种环境。只见他环顾四周,注意到角落的一个黑暗小包间里有一对情人。于是,他露出微笑,示意侍者过来,然后俯身悄悄地对那对情人说三道四。我不必听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向侍者撒谎,谎言脱口而出。这是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的撒谎者,他撒谎不是为了寻求更加刺激的生活,而是觉得欺骗他人很快乐。他知道侍者很淡漠,仅仅装作感兴趣——这是真的,但他也知道侍者依然上当了——这也是真的。

我对别人的肢体语言愈来愈敏感,已经达到眼不看耳不听也能读出对方心思的程度;我能嗅到对方肌肤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我的肌肉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觉察到对方肌肉的紧张,也许我是感应到了他们周围电磁场的变化。这些渠道还不能提供精确的信息,但我获得的印象为我进一步推论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常人在潜意识状态下也许可以探测到这些从体内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我要进一步修炼,更加适应这些信息素,由此也许可以有意识地控制自身信息素的散发。

我开发出来的种种潜能不由得使我联想起小报广告所吹嘘的意识控制术。我能够控制自己体内信息素的散发,从而在他人身上引发准确的反应。通过控制信息素与肌肉张弛度,我可以使对方产生愤怒、恐惧、同情或者性亢奋等方面的反应。不用说,这足以使我交上朋友,左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