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夫人在观察(第7/11页)

冈夫人终于察觉了真相。从庭院深处拿着装有谜样液体的饮料瓶走出来的助手。助手明明说水分和养分都很充足可却无精打采的山茶树。看上去很不自在的多田。

“对不起,我完全忘了借厕所给你们用。”冈夫人说。

“唔—没事儿。”助手很享受地朝空中吐出一口烟。“多田无论在哪家都不借厕所。我想方便了会借的,可这么一来,多田就会摆张臭脸给我看呢!”

“哎呀,为什么?”

“大概认为知道太多人家的事情,很失礼吧?”

助手歪歪扭扭地学螃蟹横行,冈夫人刚觉得这动作可笑,随即意识到他这是顺应风向的变化而动,以免烟飘到冈夫人那边。

“确实,一看厕所就明白了啊!”

“明白什么?”

“用什么样的厕纸,有没有打扫过,放了花的话,是不是人造花,从这些地方能看出那家人家的经济状况、是否勤快、品位如何,种种情况。”

也许是这样,冈夫人表示同意。脑海中浮现出冈家的厕所,她做了自我诊断:清洁程度和厕纸都没问题,就是摆件不行。在坐便器的抽水箱上摆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土俑。那是丈夫在参加町内会组织的两天一夜的旅行时声称“大阪特产”买来的。冈夫人曾期待他买一口香饺子回来,也跟丈夫说好了,所以,一看见这个表情呆滞的泥偶,她大失所望。但是,丈夫似乎对于小便时跟这个土俑大眼瞪小眼,感到非常满意。

已经无话可说,就是个怪人!冈夫人在内心评价丈夫道,同时叹了口气。我的话他半句也不听,平时就知道照自己的意思来。

助手夹着变短了的香烟,向待在小皮卡里的多田身边走去。冈夫人抱着装满衣物的篮子正打算回屋,却见玄关的拉门开了,丈夫趿拉着拖鞋来到庭院里。

“老头子,有事吗?”

丈夫却看也不看发问的冈夫人,径直朝多田和助手走去。

“喂,便利屋,怎么样,证据抓到了吗?”

“很遗憾,今天也是一辆都没延趟呢!”

多田弓下身,从货斗里递给他记录着运行状况的纸张。丈夫看样子很不服气。冈夫人心想“我可没闲工夫陪你玩儿”,便将衣物抱进了起居室。

她在屋里动作迅捷地折叠着衬衫和毛衣之类,不经意地把视线投向窗外一看,却见那助手和丈夫在庭院里扭打在一起,多田从货斗里跳到地面上,揪住助手的双臂倒剪在背后。眼睛离开不过几分钟时间,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引发这样一场斗殴呢?冈夫人于是把衣物从膝头掸落,起身慌慌张张跑到院子里。

“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们的工作,那你自个儿监视好了!”

“什么叫‘我们’!你个臭小子!便利屋没话说,你小子哪天好好干过活啦?!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哪!”

“你有空看我干活,还不如去看公交车站呢,音痴!”

“说谁音痴呢!谁一整天傻乎乎地瞅着蚂蚁搬饭粒啊!”

骂来骂去的结果,那助手作势就要抬腿给丈夫的秃脑袋吃一记回旋踢,丈夫则抱住那助手的身体不放,眼看要连带着把多田也扑倒在地。

“这是干什么呢!又不是小孩子!要给邻居添麻烦的,这么大嗓门!”冈夫人以比在场所有人都大的音量一喝,“老头子!”

“嗯!”丈夫把身子往回一缩,应声道。

“晚饭吃煎竹荚鱼。做好之前,麻烦你到公交车站检查运行状况,检查个够。”

想必是猜到不照办就不给吃他喜欢的这道菜吧,丈夫听后老老实实地从院里朝马路走去。

冈夫人转头对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助手说:“助手先生也去。”

“不是吧—”

助手虽然发出抗议的声音,但还是输给了冈夫人的目光,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她丈夫身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