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喝可乐(第8/27页)

不久前因为天气热,雨剪了毛,现在全身的毛都很短。剪过毛的雨中等大小,沉甸甸的,端庄的身材一览无遗,没有多余的凹凸,很可爱,感觉更像绒布玩偶。一碰他,他的体温便传过来。

而且,还有刚剪过毛时才会发生的特别事件。雨热衷于在树丛中探险,每当早晨散完步,全身都沾满清晨的露水。毛长的时候仅仅是浑身湿漉漉的,但刚剪完毛时,露水则变成漂亮的露珠静静附在毛尖。浑身沾满许多露珠的雨,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路上昂首阔步。

“冬天也剪成这样怎么样?”

今年再也看不到短毛的雨了,我觉得遗憾,便问道。雨回答,怎么都行。

削了梨,只分了一片给雨。

“已经是秋天了啊。”

雨使劲摇着尾巴回应我的话。不过,他是因为梨好吃才摇的。秋天出生的雨,却不知道自己生在秋天。

苏珊·薇格用寂寞的温度在歌唱。

“这个温度很好吧?”

我对雨说,然后想起几件怀念的往事,都发生在雨不知道的年代、不知道的地方。

曾经只工作了一年的书店,雨天客人很少,可以坐在吧台里看书,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大道被雨淋湿。店内的办公室散发的不是书店,而是图书馆的味道。还可以看到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的年长的女人们。

或者和许多国家的人一起上英语课。在没有人迹的大厅中,饮料贩卖机发出嘈杂声。房子后院的草地。独自上街也无所事事,很快钻进去的快餐店或者咖啡屋。

苏珊·薇格让我想起这些往事,想起既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家人”和“职业”时的我。

秋日的早晨,音乐洒在我们的身心上。这让我回忆起各种往事的音乐,似乎也轻快地渗入雨剪过毛发的肌肤,渗入雨的血管。

9

雨的脸是四方形的。除了俄罗斯狼犬和阿富汗犬这样少见的品种,很多犬种面部轮廓都是细长的三角形(连柴犬和腊肠也是),但雨不一样。

雨的脸是四方形,再加上嘴周围的皮多出来,因此一口咬住什么大东西的时候,皮肤会完全撑开,这时的样子很有趣。咬住大块的狗咬胶时,雨的嘴角会横向伸长十五厘米,很逗。我经常大笑。

“好奇怪的脸!”

即便被人直率地指出来,雨也不介意,依旧是一副奇怪的面孔,摇着短尾巴,抬头看看我:“什么事?”

我觉得这就是高贵。雨没有卑劣的地方,丝毫没有。他满不在乎地大肆做着怪异的表情。

待在雨的身边,我很满足,心平气和。虽然嘴上说着“好奇怪的脸”在笑,但很快就发现比起好笑,自己更是因为幸福笑出来的。和喜欢的人(或者人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开心地笑。

我抚摸着雨,亲吻着雨。雨的头顶、丑丑地鼓出来的嘴角、温暖的躯体。雨摇着尾巴回应,除此之外却不再理睬我,和狗咬胶较着劲儿。

比如听着麦当娜的《美国派》,在有雨的房间里大笑的时候,我心花怒放,因为彼此都自然而然地待在那里。基本都是在晚上,我们吃过饭以后。

音乐不可思议的事情之一,是它有时会变成明灯。唱片或CD第一个音符坠落的瞬间,灯一下亮了。因此听音乐的时候,我们家的窗子从外面看也许比别人家的更明亮。

以前,一位女歌手的歌从收音机中传来,重复着“Tears are on my pillow”,声音无尽甜蜜却似乎又充满好胜,我觉得真棒。DJ好像说,刚才的歌是麦当娜的,但记得不太清楚。去音像店找了找,没找到相似的歌。假如真是麦当娜的歌,那就是我和麦当娜的初遇。

之后也不曾觉得麦当娜的歌有多好或招人喜欢,虽然激情四射却没有破绽,太完美,太统一,直到听到了《美国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