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喝可乐(第14/27页)

杰夫·贝克节奏强烈的吉他,肖恩·康纳利的声音(他唱的是《在我的生命中》,不过比起歌唱,更像是倾诉,如同故事般美丽),都不可思议地没有陌生感,明亮而协调。专辑像是电影的音乐原声带,虽然是披头士,却是非常美式的制作,让人感觉被怀念、温暖、愉悦的声音包围起来。

“披头士啊,”我跟雨解释,“披头士总而言之是划时代的。××还有××都喜欢披头士,大街上或者店里一播,会跟着一起唱。”

我不怎么听披头士,对我而言,披头士已经成了传说。那熟悉的歌也是,不用音乐,仅凭歌词的意境和浓重的英式腔调就能辨别出来,“啊,这一定是披头士。”

没被披头士感化这一点,让我有时觉得寂寞,但另一方面,也许又松了口气。

“这首歌,洛德·斯图尔特也在唱,特别棒,听吗?我曾经以为这是洛德·斯图尔特的歌。”

关于《在我的生命中》这首歌,我跟雨老实说。

“有如此多的人翻唱,说明披头士的作曲水平比演奏家更胜一筹。”

雨挠着耳朵后面。

“可以说是过于热爱音乐的利弊吧,这已经超越了喜欢和不喜欢,只能说是感人至深。”

一听乔治·马丁的专辑,就深切感受到这一点。因为大家都非常愉快,充满爱意地在歌唱。

“过来。”

我打开朝向院子的玻璃门,呼唤雨。我们家院子里的爬蔓蔷薇正开着小小的白花(花虽然小,植株却尽情伸展枝条,垂向四面八方,让狭窄的院子愈加狭窄)。

“看,美吧。”

当然,雨不会仰起头看花。

“等一下。”

这句话也讲不通,要用“等着”,这句他明白。雨紧张地待在我脚边,挺直了后背,用坐姿等待着。

清风袭来,白色的花瓣毫不吝惜、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雨瞪大了眼睛,一副“哇,这是什么”的表情,忘了“坐下”,探出身子。

“漂亮吧。”

用这个方法,在春天樱花盛开的林荫路上给雨看樱花,我也有些小聪明。

16

去了(人类的)美发店,年轻的女美发师边给我洗头,边同我聊天,聊起了极为平常的话题:

“你最近优哉游哉了吗?”

我躺在放倒的椅子上,脸上盖着毛巾,对这出乎意料的问题大吃一惊,睁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如果说回味无穷的味道,我能明白。形容做事不麻利的人,说这孩子有点拖拖沓沓,也多少能理解。但是被人问你最近优哉游哉了吗,究竟该如何回答呢?[2]

“那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并不是要指责她用词奇怪,我是无论如何都想知道才问的。

这位美发师说,所谓“优哉游哉”是指“比如在榻榻米上伸开腿,吃着日式点心发发呆”,这超出想象的离奇回答又让我糊涂了。

“日式重要呢,还是发呆重要?”

她回答:“两者都重要。不过西式也可以,重要的是不洗衣服之类,懒懒散散的。”

为什么是洗衣服呢?

“是指很悠闲吗?”

“有些不一样。”她很客气却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说悠闲确实悠闲,但悠闲里面没有懒懒散散。”

我觉得挺有趣,感觉多少明白了些,只是多少。

懒懒散散否定的意思更强烈。为了肯定地使用这个词,从“懒懒散散”中找出了某种风情,就是她说的“优哉游哉”。大概是这样,不过并没有把握。

我爱上了这个措辞,或者说是爱上了用这个措辞来询问客人的年轻美发师。

从美发店到家五分钟的路都急不可待,一到家,我就向雨汇报,然后提议说:“所以啊,今天我们来优哉游哉吧,优哉游哉。”

雨不明所以地摇着尾巴,意思是说:“好,优哉游哉吧,快点。”